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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概论(第3版)
1.6.2.4.1 一、中国动画艺术的奇葩——水墨动画
一、中国动画艺术的奇葩——水墨动画

水墨动画是我国独创的动画片种,也是中国水墨画的动画艺术再现,它采用独特的绘制与拍摄方法,将水墨画的技法运用于动画片的人物造型和环境空间造型之中,并突破了动画创作常规的单线平涂方法。水墨动画讲究笔墨情趣,追求意境气韵层面的东方特色,其绝妙之处在于化静为动,将静态的绘画“变”成动态的电影。

中国动画界前辈、原上海美影厂著名导演张松林曾经指出,“水墨动画片的技术所以如此珍奇和神秘,是因为它打破了动画电影有史以来固有的制作方法。动画片都是一张一张画在透明的赛璐珞片上,又是一格一格地拍摄在电影胶卷上的,一部放映十分钟的短片,就要画七八千张连续动作的画面,为了保证形象的统一,使它稳定不抖,所以几乎全世界所有的动画片形象,都是采取‘单线平涂’,以线条结构为主。水墨画恰好相反,它是运用墨和水分的渲染,发挥墨色浓淡和虚实的效果来描绘对象。它的这种特色,既没有明确的边缘线,中间又不能平涂颜色。不难设想,要在数以万计的赛璐珞画面上求得稳定的水墨效果是不可思议的。”[1]

水墨动画片的制作过程烦琐且耗费时间,但并非人们想象的那样,所有动画绘制都在宣纸上完成。“我们虽然在银幕上看到活动的水墨渲染的效果,但实际上只有在静止的背景画面中才能找到真正的水墨笔触,只有背景画面才是如假包换的中国水墨画。原画师和动画人员在影片的整个绘制过程中,始终都是用铅笔在动画纸上作画,一切工作如同画一般的动画片,原画师一样要设计主要动作,动画人员一样要精细地加好中间画,不能有半点差错。”[2]其实,真正让水墨画“动”起来的奥秘在于水墨动画的摄影,画在动画纸上的每个人物或动物到了着色环节都必须分层上色,即同样一头水牛,必须分出四五种颜色,将大块面积的浅灰、深灰或者只是牛角和眼睛边框线中的焦墨颜色分别涂在几张透明的赛璐珞片上。每一张赛璐珞片都由动画摄影师分开重复拍摄,最后再重合在一起,用摄影方法处理成水墨渲染的效果,就是说,观众所看到的那头水牛最后还得靠动画摄影师“画”出来。水墨动画工序繁复,光是用在摄影环节的时间就足够拍摄三四部同样长度的普通动画片了。

水墨动画准确、生动地体现出中国传统美学精髓,它独特的题材和叙事表现优势配以悠扬典雅的古乐,将一种清新高雅的格调展现在观众面前,具有极高的艺术欣赏价值。可以说,水墨动画是我国的一项非凡创举,是中国动画对世界动画做出的一大贡献。

(一)《小蝌蚪找妈妈》

上海美影厂1960年摄制,导演唐澄等,艺术指导特伟。

春天,池塘里出现了许多小蝌蚪,它们看到岸边的小鸡跟在鸡妈妈后面很是亲热,便想知道自己的妈妈长什么样子,在经历无数波折,先后错认金鱼、螃蟹、乌龟、鲶鱼为妈妈后,小蝌蚪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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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4-1 《小蝌蚪找妈妈》剧照

本片是中国第一部水墨动画片,根据国画大师齐白石的作品和美术风格进行创作。银幕上再现的蝌蚪、青蛙既不失齐白石的笔墨技巧,又给人以活泼、生动、真实的美感。法国《世界报》在评论这部影片时称“中国水墨动画柔和的景色,细致的笔调,以及表示忧虑、犹豫和快乐的动作,使这部影片产生了魅力和诗意”。

该片曾先后获得瑞士第十四届洛迦诺国际电影节短片银帆奖、第一届电影百花奖最佳美术片奖、法国第四届昂西国际动画电影节儿童片奖等六项国际、国内大奖。

(二)《牧笛》

上海美影厂1963年摄制,导演特伟。

初夏的江南田野,一个天真活泼的牧童早出放牧。他在树上做着美梦,而他的水牛忽然失踪,牧童在樵夫、渔翁的指引下找到了水牛。原来水牛被瀑布吸引,不愿意离开。牧童从风竹发出的音响中得到启示,削竹为笛,吹奏出悠扬悦耳的乐曲,这音乐比瀑布更加动人,水牛被笛声吸引,回到牧童身边。牧童从惊喜中苏醒过来,他连忙吹笛唤牛,骑上牛背,踏着暮色中的田埂悠然归去。影片没有追求曲折离奇的情节,也没有设置尖锐的矛盾冲突,只是以牧童“失牛、找牛、得牛”这样普通的故事情节表达了“艺术之美高于自然之美”的主题——水牛虽然被飞瀑吸引,但动人的笛音终于把它引领回来,这就是艺术的魅力。

《牧笛》取得了比《小蝌蚪找妈妈》更高的艺术成就,全片结构严谨、格调统一,足见创作者的缜密构思。片中的水牛造型来自于著名国画家李可染的画作,背景绘制由长安画派画家方济众完成,分镜头画面出自钱家骏手笔,影片配乐由当时美术电影界的配乐大师吴应炬完成。一部20分钟的短片凝聚了众多艺术家的心血,彼时精益求精的创作精神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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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4-2 《牧笛》剧照

水墨动画虽意境高远,但也有其难以逾越的艺术局限。首先,表现形式稍显晦涩。水墨动画继承了中国水墨画朦胧抽象、意蕴深邃的表意手法,以写意为主、讲究笔意技法。它强调意境营造,因而是模糊的、清晰度低的,需要观众加以完形和揣摩,因此必须具备一定的文化素养才能更好地领略其中之美。另一方面,水墨画多为山水花鸟题材,体现了中国文人墨客怡情山水的审美情趣,但在追求娱乐与流行的大众文化时代,承袭自水墨画美学追求的水墨动画便与其传播环境产生了些许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