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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概论(第3版)
1.6.1.3.3 三、万氏兄弟作品评价
三、万氏兄弟作品评价

万氏兄弟早期的动画作品相对集中地体现了中国动画民族风格的自发开启,他们的创作理念和创作技巧奠定了中国动画的美学基础,对中国动画的民族化发展具有开拓意义。

(一)艺术特色

任何一门艺术都具有自身独特的表现方式和表现手段,此即艺术语言。艺术语言具有审美价值,是人类艺术思维的工具。正如画家用线条、色彩来构思创作,音乐家用旋律、节奏来构思创作,动画的艺术语言则体现在声音、色彩、画面、运动、蒙太奇等多个方面。作为中国动画的领军人物,万氏兄弟在创作实践中探索出一套完整的具有中国民族风格的动画语言,赋予了中国动画鲜明的艺术特色。

1.重视民族美术形式

万籁鸣认为绘画的“静中见动”是真正的艺术之美,“但如果能够使画中的百丈飞瀑奔泻而下,英雄人物纵横驰骋,使原画既能保持原来‘静态’之美,又能显示‘动态’的韵律,成为一种动静相结合的新艺术形式,那就具有更大的艺术表现力和发挥空间”。这一认知促使万氏兄弟博采众长,例如《铁扇公主》中的武打动作即以京剧和杂技中的技术技巧为基础,动作设计相当精彩,传达出中国的武术精神,与当时的欧美动画作品形成了直观的对比。

万氏兄弟早期作品获得成功的重要原因是对中国传统绘画技巧与元素的运用,万氏兄弟的画风“带有图案绘画的古朴情趣,风格夸张,笔触有的细腻,方寸之间见天地,有的粗犷,挥洒之处见遒劲”。他们对图案的精益求精和对夸张、变形风格的追求使其作品风格独具。1941年首映的《铁扇公主》虽然由于资金不足、创作时间紧张,在制作上有些粗糙,但由单线勾勒出来的白描风格背景对于传统美术风格的继承十分明显,成为最能代表万氏兄弟艺术追求的作品。20世纪60年代享誉国际的中国水墨动画片将中国山水画的写意风格发挥到极致,它的成功与中国动画开创期万氏兄弟对民族绘画风格的借鉴密切相关。

动画电影故事情节的发展需要不同气氛的环境烘托,而环境气氛很大程度上依靠背景画面营造出来,协调人物与情节的关系、设计出合宜的背景环境能够使整部作品大为增色。从万氏兄弟开始,中国的动画创作便十分重视背景的作用,其中,“留白”与“装饰”两种技巧最为突出。中国的工笔重彩山水画先由墨线勾勒对象轮廓,再运用皴法绘制而成,这种方法在表现山岳、祥云、水波等景物时极具图案化的装饰美,因而被普遍引入动画电影的背景设计之中。

2.强调人文底蕴

中国传统艺术受到儒家美学、道家美学和禅宗美学影响,三者的不断冲撞、融汇影响和决定着中国传统艺术思想和审美趣味的变化与发展,形成了中国传统艺术的精神内核。它首先体现在对于人性解放和人生意义的不懈追寻中。中国动画在诞生之初就肩负起为时代呼号的重任,作品深具寓意,这些影片反映时代特征,鼓励人们热爱生命、追求自由、勇于斗争,因而具备独特的文化功能。

动画人文底蕴的另一重要表现在于能够代替宗教意义上的人文关怀,独立承载民族文化心理的安顿。中华民族在长期的生存与奋斗中形成了乐观豁达的人生观,这种文化心理能够使中国人在遭遇危厄与痛苦时于审美活动中获得解脱。中国动画诞生之初恰逢中国社会环境严酷之时,中华民族遭遇外敌入侵,继而又是漫长的内战,直至新中国成立,国家才真正获得新生。动画在这一历史进程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它帮助人们在战争中重拾生活的信念与斗争的勇气,体现了中国人对于自由和光明的执着追求。

(二)艺术局限

我们在承认万氏兄弟对中国动画做出巨大贡献的同时,也不能回避中国动画开创期存在的一些问题以及这些问题对后来的动画创作所产生的影响。

1.偏说教,轻艺术

中国早期动画片题材单一,故事主要来自寓言或古典小说,缺乏创新性,内容上鲜少涉及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这使得作品本身缺乏欣赏性。此外,直接采用民间故事、成语故事、寓言、童话等题材阐释伦理,使得几乎所有作品都在指向某个严肃的主题,即便是逗人发笑的作品也必定以从笑中获得教益为目的,这种实用主义创作理念极大地损伤了动画的艺术性。

万氏兄弟动画作品中的教化功能与说教意味被后来的动画作品所继承,宣传色彩浓厚而艺术特性不足的弊端限制了动画的自由发展,当动画创作无法适应人们的审美需求,中国动画自然无法获得更多的受众注意。

2.偏美术形式,轻动画本性

动画电影的特殊性决定了它的剧本创作并不能完全沿袭故事片的模式,动画创作者只有全面了解包括美术形式在内的动画艺术特性,才能创作出符合观众审美心理需求的优秀作品。中国动画电影在万氏兄弟的努力下,形成了一套民族化的视觉叙事方式,这使得中国动画与外国动画形成了最初且最根本的风格区分。

然而由于当时的中国内忧外患,社会极度动荡,万氏兄弟自然不具备迪士尼那样精致到动画创作每个细节的条件和能力,因此在制作取向上,万氏兄弟采取了更多偏向美术形式,而非技术探索的创作路线,形成了中国动画重美术形式、轻动画本性(技术和艺术高度结合)的创作偏向,这种偏向也延续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国动画的民族化探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