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小鸟飞走了

每当读《拇指姑娘》的时候，小樱桃就感到自己比童话中的那位母亲还要幸运：她没有去求巫婆，就得到了四只小鸟；只不过那位母亲是在“看起来像一朵郁金香”的花儿中得到小小的拇指姑娘的，而她是在这片盛开的蔷薇花中得到这四只“小可爱”的。当小樱桃读到拇指姑娘坐在燕子的背上，飞向温暖的国度时，她就想，也许不久以后，这四只小鸟就能飞到高高的蓝天上了。

小樱桃看着小鸟，几乎不敢相信，就在一个星期以前，它们还像“小粪球”一样，而现在，它们的羽毛已经长齐，几乎像爸爸妈妈一样美丽了。它们也不用撅起屁股排便了，而是瞪起小黑豆似的眼睛看着小樱桃，好像在说：“瞧，我多灵巧，我多可爱，谁还会忍心伤害我？我还会飞呢！”一只小鸟真的扑了扑翅膀，飞出了竹篮，可是它飞得不高，很快就落到了地上。

小樱桃非常担心那只翅膀受伤的小鸟，它比另外三只都要瘦弱，也许是因为爸爸妈妈来喂食时，它很难抢到吧。

于是，小樱桃和伯父给小鸟分家了：翅膀受伤的那只小鸟单独留在竹篮里，另外三只被放进了屋檐下的小木屋里。

鸟爸爸和鸟妈妈衔着小虫飞来了，它们看到竹篮里伸出了一张嘴，小木屋里伸出了三张嘴，那“叽叽叽”的声音在鸟爸爸和鸟妈妈听来，一定是世间最美的音乐。于是，它们一个飞向竹篮，一个飞向小木屋……

小樱桃看着那只翅膀受伤的小鸟，欣慰地笑了。

可是在随后的几天里，鸟儿喂食的次数明显减少了，有时一天只喂四五次。小鸟饿得“叽叽”直叫，而鸟爸爸和鸟妈妈并不去捉虫，只是在附近“咕咕咕”地叫。

小樱桃疑惑地站在蔷薇花下，那些最早开放的花儿开始凋谢了，她的头发上和衣服上落了好些花瓣。小樱桃没有拂掉，只是静静地看着屋檐下的小木屋。突然，一只小鸟扑了扑翅膀，飞出了小木屋，飞过了樱桃树……

小樱桃跟随着小鸟跑出了院子，她多么希望自己也像那个小小的拇指姑娘一样，坐在小鸟的背上，飞向遥远的国度……

晚上，小樱桃一直守在蔷薇花下，希望那只飞走的小鸟能够回来过夜，可是这个希望落空了。小樱桃心想：小鸟会捉虫吃吗？夜晚住在哪儿呢？那地方有猫吗？

第二天天刚亮，小樱桃就醒了。

鸟爸爸和鸟妈妈的叫声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广阔的天地：“咕咕咕——呱——”

小樱桃想：它们是在呼唤那只飞走的小鸟吗？它们一定是在说：

“孩子，快飞回来吧！”

“孩子，快回来吃虫子吧！”

“孩子，你可真顽皮，你该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了！”

小樱桃把早饭端到了院子里，她知道，跟小鸟一起吃饭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格外珍惜。可是鸟爸爸和鸟妈妈都没有来喂食，只是在不远处一个劲地鸣叫。

突然，小木屋里的两只小鸟扑棱一声，飞到了樱桃树上！而竹篮里的那只小鸟站在篮边，对着停落在屋顶上的妈妈“叽叽”直叫，可是鸟妈妈嘴里没有小虫。

鸟妈妈开始教树上的两只小鸟学习飞翔了：它把它们唤到小屋上，扇了一下翅膀，飞了起来；两只小鸟在屋瓦上跑了几步，扑了扑翅膀，可是刚刚飞起就又落下了。鸟妈妈径自飞向远处的大树，看不见了，只能听见“咕咕咕”的叫声。两只小鸟“叽叽叽”地叫了一会儿，忽然飞了起来！它们不停地扑扇翅膀，像是两只黑白相间的大蝴蝶，向着大树的方向翩翩地飞动，渐渐地从小樱桃的视线中消失了。

小樱桃感到自己的心沉重得像铅块，她取下竹篮，抚摸着仅剩的那只小鸟，亲吻着它那美丽柔软的羽毛。她知道，不久以后，它也会飞走的。

小樱桃没有想到，与小鸟相处的日子会这么短暂，她在内心深处不停地呼唤着：小鸟，你们为什么不多待些日子，让你们的羽毛更丰满、翅膀更硬些再飞走呢？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多抚摸几次你们那美丽的羽毛、灵巧的身子呢？小鸟啊，我多么希望，你们会在夜晚来到小木屋里睡觉，或者在明年春天，来到小木屋里产卵；至少，你们要常常飞到这儿，为我唱几支歌啊……

“叽叽叽！”竹篮里的那只小鸟发出了急促的尖叫声——它看到鸟妈妈衔着小虫飞来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得到食物，小鸟一定饿坏了。而喂食的鸟妈妈一定感到纳闷：这个小宝宝为什么还不会飞呢？

风儿吹过高高的樱桃树，吹过盛开的蔷薇花，花瓣落满了小院。小樱桃一边倾听鸟语，一边捡拾落花，不一会儿就捡了一箩筐。她要将花瓣晒干，做成花瓣枕。

阳光照着枝头仅剩的几朵晚开的蔷薇花，照着那一筐粉红色的花瓣。小樱桃心想：当她枕着芬芳的花瓣枕入睡的时候，一定会梦见这五月的风雨、五月的花。她还要再做一个小小的枕头，送给竹篮里的小戴胜鸟——它嗅着花香入睡，一定会梦见它是如何来到这蔷薇花旁的鸟篮里，一天天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