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3 三 小鸟出壳
三 小鸟出壳

“乡下真是非常美丽。这正是夏天!小麦是金黄的,燕麦是绿油油的。干草在绿色的牧场上堆成垛,颧鸟用它又长又红的腿散着步,啰唆地讲着埃及话……这儿有一只母鸭坐在窝里,她得把她的几个小鸭都孵出来……”小樱桃坐在蔷薇花下,而她的心,已经来到了《丑小鸭》的世界里。

就在小樱桃的身边,戴胜鸟爸爸衔着小虫飞来了:它先停在暖气管道上,警觉地张开羽冠,环顾四周,然后扑了扑翅膀,飞向刚刚发出绿叶的蔷薇花深处,飞到自己的巢里——在那儿,戴胜鸟妈妈正一心一意地孵着刚刚产下的五枚卵。鸟妈妈一刻也不离开那儿,唯恐它的小宝宝会着凉——它也不需要离开,因为鸟爸爸送来的小虫足够它吃的了。

不一会儿,鸟爸爸从巢中飞出来,“呱”地叫了一声,像是与鸟妈妈告别,又像是警告周围的人不许打扰鸟妈妈。

小樱桃和伯父听见这一声鸟鸣,会心地笑了。他们望着远去的鸟爸爸,又望着蔷薇花深处的鸟巢,心想:小鸟什么时候才能出壳呢?

“小樱桃,”伯父说,“当初,我们全家人也是怀着这样迫切的心情,等待着你的出生——那也是一个美丽的春天,当你终于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我们全家人多惊喜、多快乐呀!为了纪念你的出生,我们还栽下了这棵樱桃树!你看,春天总是最先来到这棵樱桃树上。”

小樱桃抬起头,发现樱桃树已是满树花苞了。而她——这个与樱桃树有着同样名字的小姑娘,忽然感到心中有一种痒痒的感觉,好似有一根温暖的手指,在轻叩她的心扉——她的心也会开出像樱桃花一样美丽的花朵吗?

随后的几天里,天气是那么暖和,樱桃花突然在一夜之间全部绽放了,樱桃树上像是落了满树的雪。可是在随后的一天,寒流重又袭来,一场真正的雪落在了樱桃树上。虽然是那种蓬松柔软、很快就会融化的雪,可是小樱桃还是担心樱桃花会被冻落;她更为担心的是,这场寒流会不会影响戴胜鸟孵卵。

第二天,当寒流退去,温暖明亮的阳光重又照临时,花儿和鸟儿全都证明它们经受住了考验:满树的樱桃花又像雪花一样美丽了,而那些真正的雪花,全都化成水珠挂在了花瓣上;鸟爸爸不愿错过这样的美景——虽然这次降温延长了花期,可是凭着往年的经验,鸟爸爸还是觉得,花儿不出几天就会落下来,于是,它衔着小虫,落在樱桃花深处歌唱起来:“咕咕咕!咕咕咕!”

听惯了戴胜鸟的歌声,小樱桃不再感到惊奇了。令她惊奇的是:鸟爸爸衔着小虫,怎么还能歌唱呢?小樱桃来到树下,仔细观察,终于明白了:原来鸟儿鸣叫的时候,并不张嘴,只是喉咙在颤动,所以嘴里的虫子不会掉下来。

过了一会儿,鸟妈妈忽然从巢中飞出来,落在了樱桃树上。它比鸟爸爸瘦弱些,显得很疲惫,羽毛也不鲜亮。鸟爸爸深知孵卵是一件辛苦的工作,于是就将小虫送给了鸟妈妈,又用长长的喙为它梳理着有点凌乱的羽毛。

小樱桃一边看着这幅感人的画面,一边为巢里的卵担心:它们没有人照顾,会不会着凉呢?好在鸟妈妈很快就飞回了巢中——樱桃花再美丽,也比不上它的小宝宝重要啊!

随后的几天里,每当衔着小虫飞来时,鸟爸爸总是警觉地站在屋脊上,四处张望,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将小虫送给鸟妈妈。小樱桃心想:鸟爸爸这么小心,也许是因为小鸟就要出壳了吧。

一个樱桃花飘落的午后,花瓣拂过小樱桃的脸颊,落在她翻开的书本上,正巧将那篇童话的题目——《蝴蝶》盖住了,可是没关系,因为花瓣正像蝴蝶一样。又一阵风吹来,花瓣飘走了,小樱桃觉得它们也像童话中的蝴蝶一样,寻找恋人去了。

可是当小樱桃读到一篇题为《妖山》的童话时,她又觉得这些落花像是一些精灵,轻盈地飞舞着、跳跃着,匆匆地赶赴妖山去参加舞会。

在这样一个美丽的时刻,如果没有童话一样的事情发生,那是不应该的——的确,当小樱桃合上书本,将目光投向鸟巢的时候,她发现了鸟妈妈衔下来的一堆蛋壳!小樱桃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蛋壳是灰白色的,边缘很整齐——小鸟是用怎样一张可爱的小嘴将它们啄开的呀!蛋壳旁边还有好些鸟粪,一定是小鸟拉在巢中,又被鸟妈妈衔下来的。多么辛苦的鸟妈妈呀!可是为什么还有一些小虫的尸体呢?蛴螬、蝼蛄、蟋蟀……也许是小鸟吞不下去,把它们吐出来的吧。

蛋壳被小樱桃小心地捡了起来,它们能够组成五个完整的蛋壳,这就是说,不久以后,小樱桃就能见到五只可爱的小戴胜鸟了!

小樱桃找来一个纸盒,将这些可爱的蛋壳放在里面,珍重地捧在胸前,然后抬起头,看着蔷薇花掩映下的暖气管道中的鸟巢——五只小鸟一定正在妈妈的翅膀下取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