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3 杏花神
杏花神

时间到了盛唐。那个朝代的疆土是那么辽阔,成千上万的诗人也写不完它的壮美;那个朝代的人们是那么富足,所有的女子都变得如此丰满美丽——唐代的人们哪会觉得瘦削的女子美丽呢?

在那些女子中,有一位最美丽,她就是皇宫中的贵妃——杨玉环。诗人说她的面容像太液池中的芙蓉,她的弯眉像未央宫前的柳叶。就连宫殿前那朵硕大美丽的牡丹也这样说:“当我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只不过是一朵最不起眼的野花。”因此,每当杨贵妃经过的时候,牡丹总是羞愧地低下头。

杨贵妃生得这么美,所以当宠爱她的那位君王不再去处理朝政,而是日日陪伴在她身旁的时候,我们一点也不会感到奇怪。

可是鲜花并不总是为美人开放,当辽阔的疆土纷起战乱,当军队威逼在君王身边,厉声叫嚷着“这个女子必须赴死”的时候,深爱她的君王只得赐给她一条白练。

君王用泪眼望着自己的妃子,回想着她“回眸一笑”的娇媚容颜,可是杨贵妃再也没有回头。路旁的牡丹拉了一下杨贵妃那洁白的长裙,却无法阻止她赴死的脚步。

杨贵妃将白练挂在佛堂前的杏树上,她那被华清池水洗过的凝脂一样的肌肤在颤抖。她又想起她泛舟的太液池中的芙蓉了吗?她又想起她居住的未央宫前的柳树了吗?她能听见芙蓉和柳树在为她叹息,能听见身边这棵杏树也在为她叹息吗?当她将长长的脖颈伸向白练打成的结时,一根杏枝为她流了一滴泪——正滴在她那杏花一样惨白的脸上。在冬天的寒风中,那颗泪珠像冰一样冷,可是杨贵妃一点也感觉不到,因为她的心比那颗泪珠还要冷……

战乱平息后,伤心的君王向杏树走去,他要将杨贵妃的尸骨埋葬。

他看见悬在杏树上的杨贵妃了:她的面容还像以前一样美丽,她的长裙还像以前一样舞动——她还活着!

君王欣喜地跑到杏树前,可是那美丽的面容和舞动的长裙却像梦一样消失了——那随风起舞的白色身影只不过是绽放在枝头的杏花。

“杏树,我的玉环到哪儿去了?”

“她去了遥远的仙山,变成司职二月的杏花神了!”

一片杏花飘过窗棂,落在我的身上。我看到蜘蛛已经结好了一张网,壁虎也捉到了一只蚊子。我又翻开一本书,看到一个诗人正在杏花春雨的季节里,行走在乡间小路上,口中轻轻地吟唱着:“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故事中的人老去了,讲故事的人也一代代老去了,但是故事却像诗人吟唱的歌谣一样,不会老去——它们在年年开放的杏花里获得了新的生命。而现在,我又将落在故事上的灰尘拂去了,如同我拂去书本上的灰尘一样。这些故事会不会在你的心头,像杏花一样绽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