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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喳！叽喳！”燕子将春天衔到了一个小山村。

村里有一个像燕子一样俊俏伶俐的小姑娘——燕儿。

“小燕子，小燕子，快来与我一起玩吧！”燕儿姑娘说。

“虽然你有一个与我一样的名字，但是你有我这样灵巧的尾巴吗？我才不愿意与没有尾巴的人一起玩呢！”小燕子衔泥做巢去了。

燕儿姑娘去寻找尾巴。

找啊，找啊，她终于找到了尾巴，那正是灵巧的燕子的尾巴——它正被握在一位老奶奶的手中。

老奶奶一边转动手中的尾巴，一边唱——

燕儿姑娘跑到老奶奶身边，忽然发现，那位老奶奶没有眼睛！不，老奶奶的眼睛长在心中；更确切地说，是长在手上——瞧，老奶奶手中那把燕尾一样的剪刀在纸上灵活地转动着，一幅又一幅春天的画便被剪了出来……

“老奶奶，”燕儿姑娘说，“您的手就像那灵巧的燕子！我也想拥有您那样的一双手！教我剪纸吧，教我剪纸吧……”

老奶奶一句话也不说。

“老奶奶，答应燕儿吧，答应燕儿吧……”

“燕儿，你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就像年轻时的我一样；你要想再拥有燕子一样灵巧的双手，就要先拥有燕子一样的一颗心！”老奶奶说，“这儿有一根扁担，你来替我挑水浇花、洗衣做饭吧！”

于是，燕儿姑娘每天都像勤劳的小燕子一样，在老奶奶的花园里干活。而老奶奶呢，就在一旁剪纸。

桃花落了，莲花开了；桂花落了，梅花开了……燕儿姑娘挑了一年的水，浇了一年的花——那些花，开在花园里，开在老奶奶的剪刀下，也开在燕儿姑娘的心里。

“燕儿，我今天喝的水里，有一股桃花的香味！”

“老奶奶，那是我给您酿的桃花露！”

“燕儿，我今天穿的衣服，有一股莲花的香味！”

“老奶奶，我为您洗的衣服，都用莲花熏过了！”

“燕儿，我今天吃的饭里，有一股桂花的香味！”

“老奶奶，那是我给您做的桂花糕！”

“燕儿，昨夜，我梦见了梅花！”

“老奶奶，您的枕头里，装满了我收集的风干的梅花瓣！”

当燕儿姑娘为老奶奶做这一切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中也有一把老奶奶那样的剪刀了！

而老奶奶送给燕儿姑娘的，却是一把把锈迹斑斑的剪刀——

“燕儿，你到村外把这些剪刀磨快吧！”

燕儿接过了剪刀。

老奶奶目送着燕儿——用那心灵的眼睛目送着燕儿，唱起了一首歌——

“老奶奶，这首歌叫什么名字？”燕儿回头问道。

“《二十四节气歌》！一年就像一棵竹子，二十四节气就像竹节，将一年分成了二十四段……”老奶奶的心灵深处，展开了一幅生命的图画——那一切像是在一年中发生的，又像是在数十年间发生的，因为数十年生命的图景，在一年二十四节气的歌声中，全都在老奶奶面前清晰地展开了。于是，老奶奶手中的剪刀又像燕尾一样，在纸上转动了……

燕儿带着生锈的剪刀来到田野上，那儿有一片湖水——那是田野的眼睛。

燕儿拿出剪刀，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磨啊磨……

夏天到了，燕儿身边的一棵小银杏树在暴风雨中哆嗦着。它真想随风跑到它的妈妈——湖对岸那棵三千岁的老银杏树身边去，可是它那么小，甚至还不会跑，于是就没有跑——它看到燕儿的剪刀越磨越亮了。

秋天到了，小银杏树感到冷，就像妈妈一样换上了一身金色的外衣——它看到燕儿的剪刀越来越锋利了。

冬天到了，寒风像是一把带有魔法的钢刀。听，魔鬼正在磨它呢：“霍霍！霍霍！”钢刀向大地砍去，大地裂口了；钢刀向银杏树砍去，树枝断开了。可是，魔鬼的钢刀再锋利，也比不上燕儿手中的剪刀！

又一年过去了，燕儿感觉自己将每一片花瓣，每一缕轻风，每一声鸟鸣，全都磨进了剪刀中！

抬起头，燕儿看到了天上的一朵云。她问：“云朵啊，你的脚步如此匆匆，你是要去参加天上哪一个仙子的舞会吗？”

云朵没有回答她，回答她的是从南方归来的小燕子：“你这个与我有着同样名字的小姑娘，知道我在空中旅行时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了一本书——大地对我来说，就是一本厚厚的大书。我飞过春天、夏天和秋天，这本书为我翻开了一页又一页；直到冬天的脚步临近，冰雪即将封锁大地的时候，我才会飞向遥远的南方。”

“小燕子，漫长而寒冷的冬天过去了，谁会为大地开启冰雪的巨锁？”燕儿姑娘问。

“春天用雨点做成串串钥匙，为大地开启冰雪的巨锁。”小燕子看着燕儿姑娘手中那一把把燕尾般灵活的剪刀，“燕儿姑娘，你虽然拥有了灵巧的燕尾，可是你不能再叫燕儿了，因为那是我的名字。我要送你一个新的名字——剪花娘子！你知道吗？这个名字原本是那位剪纸老奶奶的名字！”

“老奶奶——剪花娘子！”

燕儿姑娘带着剪刀来到了老奶奶的花园。

尽管那是春天，老奶奶却像南迁的燕子一样不见了……

“老奶奶！老奶奶！”燕儿姑娘四处寻找，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那熟悉的《二十四节气歌》——噢，老奶奶已将她的一生，全都剪在了她留给燕儿姑娘的一幅幅剪纸上……

燕儿姑娘抚摸着那些剪纸——那上面似乎还有老奶奶的体温！燕儿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剪花娘子，于是，她握起剪刀，边剪边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