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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弱点
1.8.3 概率战胜忧虑
概率战胜忧虑

我从小生活在密苏里州的一个农场上,有一天,我在帮母亲摘樱桃的时候突然哭起来,母亲问我:“加利,你为什么哭啊?”我边哭边回答:“我怕被活埋。”

那时的我内心总是充满了忧虑:我怕被随暴风雨而来的雷电击死;日子不好过的时候,我担心食物不够吃;还怕死后会进地狱;我怕一个叫詹姆·怀特的大男孩会像他威胁过我的那样,割下我的耳朵;我忐忑于女孩子会在我脱帽向她们鞠躬时取笑我;我担心将来没有一个女孩子肯嫁给我;我甚至还为结婚之后,应该对我太太说的第一句话该是什么而担忧。我想象我们将会在一间乡下的教堂结婚,坐一辆上面垂着流苏的马车回农庄……可在回农庄的路上,我该说什么让话题一直持续下去呢?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即便是在耕地的时候,我也常常花几个小时想这些“惊天动地”的大问题。

日子年复一年的过去,我发现我所担心的那些事,有99%都不会发生。正如我曾经很怕被闪电击中,但现在的我很明白,无论哪一年,我被击中的概率,都只有三十五万分之一。

至于以前让我恐惧到哭泣的“被活埋”,那更是无稽之谈了。我并不了解,即使是在发明木乃伊以前的日子里,每1 000万个人里可能只有一个人被活埋。

每8个人里就有一个人可能死于癌症。如果我一定要发愁的话,也应该为得癌症这种事发愁,而不该去担忧被闪电击死或遭到活埋。

事实上,我刚才所讲的担忧都是发生在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可是现在很多成年人的忧虑也同样地荒谬可笑。如果我们可以根据事情发生的概率评估我们的忧虑究竟值得不值得,那么我想,99%的忧虑都可以被避免掉。

全世界颇具盛名的保险公司——伦敦罗艾得保险公司——就利用大家对未知的事情容易担忧这一心理,赚到了巨额的财富。罗艾得保险公司是在和一般人打赌。赌大家所担心的灾祸几乎不会发生,不过,他们被称之为保险而非赌博。实际上,这是以平均概率为根据的一种赌博。这家大保险公司已经有200年的良好历史记录了,我想,除非人的本性会有所改变,否则它至少还可以会继续存在5 000年。而它只是替你保鞋子的险,保船的险,利用平均概率来向你保证那些一般人想象的灾祸并没有那么常见。

如果我们检查以下所谓的平均概率,你就会发现那些令人惊讶的事实。比如,如果我知道在5年以内,我就得去打一场像盖茨堡战役那样惨烈的仗,我一定会惊恐万分,然后想尽办法为我的人寿保险加保。我会写下遗嘱,变卖所有的财产,然后告诉自己:“我可能无法活着撑过这场战争,所以这剩下的几年里,我一定痛痛快快地活着。”但事实上,根据平均概率,50至55岁之间,在和平时期每1 000人中死去的人数和盖茨堡战役里每1 000人中阵亡的人数几乎是一致的。

一年夏天,我在加拿大洛矶山区贡湖的岸边巧遇何伯特·萨林吉夫妇。萨林吉夫人是一个沉静而自持的妇女,给我的印象是:她从不知忧虑为何物。一天晚上,我们坐在熊熊炉火前,闲谈之中我问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因忧虑而烦恼过。“烦恼?”她说,“我以前的生活差点被忧虑毁掉。在我学会克服忧虑之前,我在自寻烦恼的苦海中,饱受折磨11年。那时我脾气不好,很急躁,每天都生活在非常紧张的情绪之中。每星期我都要搭公车从家里出发去旧金山买东西,可即使买东西的时候我都会担心得要命,我会不会又把电熨斗忘在熨衣板上,也许房子会烧了;也许女佣跑了,丢下孩子不管;也许孩子们骑脚踏车出去被汽车撞死了……这时我常常被这些念头吓得冷汗直冒,马上冲出商店搭车跑回家去,看看一切是否都好。难怪我的第一次婚姻没有好结果。

“我第二任丈夫是一个律师,他是一个很平静、对什么事都能进行理性分析的人,从不为任何事情忧虑。每当我紧张或焦虑的时候,他都会对我说:‘不要慌,让我好好地想一想……你真正担心的到底是什么呢?让我们进来分析一下平均概率,看看这种情况到底有没有发生的可能。’

“举个例子,记得有一次,当时我们在新墨西哥州。在从阿布库基开车去往卡世白洞窟的一条土路上,遭遇了一场可怕的强暴风雨。

“道路泥泞湿滑,车子很难控制。我想我们准会滑到路边的沟里去,可我丈夫不停地安慰我说:‘我现在开得很慢,不会出事的。即使车子滑到沟里,根据概率,我们也不会受伤。’他镇定而又充满信心的态度使我终于平静下来。

“还有一年夏天,我们到洛矶山区托昆谷露营。某个夜晚,我们的帐篷扎在海拔7 000英尺高地方,突然遇到暴风雨。帐篷在狂风中瑟瑟发抖,似乎随时都有被撕成碎片的危险。帐篷是用绳子固定在一个木制平台上的,随风摇晃着,发出尖厉的声音。我每一分钟都在担忧:我们的帐篷要被吹垮了,要飞到天上去了。当时我真被吓坏了,可我丈夫一直安抚我说:‘亲爱的,我们有好几个印第安向导,他们不但对这儿了如指掌,他们在这些山里扎营都有60年了,而这个营帐在这里也很多年了,可从没发生过帐篷被吹跑的情况。根据概率分析,今晚也不会被吹掉。就算它真吹跑了,我们还可以到别的帐篷里去躲避,所以你不用紧张。’我放松了精神,结果半夜睡得异常安稳。

“在几年前的加利福尼亚,小儿麻痹在我们所住的那一带肆虐。如果是以前的我,定会为此而忧虑得惶惶不可终日。可我的丈夫一直劝我保持镇定,我们尽可能地采用各种预防方法:不让孩子出入各种公共场合,暂时休学,也不去看电影。在和卫生署联系后,我们得知,到目前为止,在加州所发生的最严重的一次流行性小儿麻痹症也证实只有1 835个孩子被感染,而平常只在200至300人之间。虽然这些数字听起来依然让人不安,可到底让我们总结出:以平均概率来计算,一个孩子被感染的几率实在是很小的。

“‘根据平均概率,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这句话就打消了我90%的忧虑,使我过去20多年都能拥有一个十分美好而平静的生活。”

回顾自己过去的几十年,会发现我大部分忧虑其实都是在自寻烦恼。詹姆·格兰特的经验也是如此。作为纽约富兰克林市格兰特批发公司的大老板,他每次都要从佛罗里达州买10至15车的橘子等水果。他说,他脑子里也常常会闪现一些可笑的怪念头,比方说万一火车失控怎么办,万一水果滚得满地都是怎么办,万一车子在经过桥的时候,桥突然垮了怎么办?尽管这些水果都是投了保险的,可他依然有担心的地方,比如水果没有按时送到话,就可能失去市场……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过度忧虑会使自己患上胃溃疡,因此去找医生检查。医生告诉他,他没有任何毛病,就是过度紧张了。

“这时我才明白过来”。他说,“我开始扪心自问:‘注意了,詹姆·格兰特!这么多年来你批发过多少车水果。’答案是‘大概25 000多车吧。’我又问:‘这么多年里有多少车出过车祸?’答案是‘大概有5部吧。’然后我对自己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25 000车水果只有5部车出事,平均概率是五千分之一!换句话说,根据平均概率,以你过去的经验为基础,你车子出事的可能性只有5 000:1,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然后我对自己说:‘桥说不定会塌的。’然后我又问自己:‘过去到底有多少车是因为桥塌而损失的呢?’答案是‘一部也没有。’我告诉自己:‘为了一座从来不曾塌过的桥和五千分之一火车失控的可能,我居然会愁得患上胃溃疡,岂非太傻了吗?’”

“每当我想起此事,”詹姆·格兰特说,“我都觉得从前的自己真的很傻,在那一刻,我作出决定——让平均概率来解决忧虑。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为‘胃溃疡’烦恼过了。”

埃尔·史密斯在纽约当州长时,我常听他对攻击自己的政敌说:“让我们看看纪录。”然后他就会把许多事实摆在你面前。如果下次你再为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担忧,那就让我们也学学这位睿智的埃尔·史密斯先生,查一查以前的纪录,看看我们是否有充分的理由这样忧虑。这也正是当年佛莱德雷·马克斯塔特担忧自己躺在坟墓里时所做的事情。下面的故事就是他在纽约成人教育班上讲的:

“1994年6月初,当时我正服役的部队——999信号连刚刚抵达诺曼底。我躺在奥玛哈海滩附近的一个散兵坑里。我看着这个长方形的散兵坑,对自己说:‘这看起来就像一座坟墓。’而在我准备睡在里面的时候,觉得它更像一座坟墓了。我忍不住对自己说:‘说不定这就是我的坟墓。’晚上11点的时候,德军的轰炸机开始活动,炸弹纷纷落下,我整个人被吓得呆若木鸡。前三天晚上我根本无法合眼,到第四天或第五天夜里,我几乎精神崩溃。我知道如果不马上处理,我一定会疯掉。于是我示意自己:已经连续5个晚上了而我依然好好地活着。甚至于我们整个组的人也都相安无事,即便只有两个受了点儿轻伤的也是被我们自己的高射炮碎片击中所导致的,与德军投放的炸弹毫无关系。我决定做一些比较实际的事情来消除我的忧虑。于是我在我的散兵坑上造了一个厚厚的木头屋顶,使我不至于被碎弹片击中。我计算了一下位置和距离,然后告诉自己:‘除非炸弹直接命中,否则我死在这个又深又窄的坑里的几率为零。’接着我又计算出被直接命中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一。渐渐地,我开始平静下来。即便是后来敌机继续发动攻击,我也可以睡得非常安稳了。”

美国海军也常以概率统计的数字来鼓舞士气。一位曾当过海军的人对我说,当他和他船上的伙伴被派到一艘用来运输高标号汽油的油轮上时,他们都惊恐万分。因为一旦这艘油轮被鱼雷击中爆炸,他们将必死无疑。

可是,美国海军早已准备好让他们安心的应对之法:海军部队立即发出了一些确切的统计数字,指出被鱼雷击中的100艘油轮里,有60艘并没有沉入海中。真正下沉到海里的有40艘,可这40艘船中也只有5艘是在不到5分钟的时间内沉没的。也就是说,他们会丧命在船上的可能性非常小,他们会有充足的时间跳下船逃生。

这样对军队的士气是否有所帮助呢?“了解这些平均数字之后,船上的人几乎都一扫先前的烦恼,根据平均概率来看,我明白我们有的是机会跳船逃离,并不会死在这里。”

在忧虑毁掉你之前,先改掉忧虑的习惯的第三条规则:

“让我们看看以前的纪录,根据平均概率推算一下,我现在所担心的事情,可能发生的几率究竟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