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番外

番外一


    在清晨的朝阳中,  盛兮颜轻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脸颊上有些痒痒的,  更有暖暖的气息吹拂到面上。

    盛兮颜睁开眼睛,  对上了一双笑盈盈的桃花眼。

    见她醒了,楚元辰在她唇上亲吻了一下,跃跃欲试道:“你要起了吗,  我帮你……”话还没说完全,  就被她“无情”的拒绝了。

    楚元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磨磨蹭蹭地起身后。

    昔归带着宫女们进来,服侍她洗漱。

    他们已经搬到宫里有三日了,  在礼亲王把秦恪的嫔妃都迁出宫后,  他们一家人就正式住了进来。

    礼部昨日递了折子来,由钦天监算定了吉日,  登基大典定在了五月三十,  楚元辰批了。

    也就只有一个月了。

    楚元辰挑了承华宫作为寝宫,盛兮颜也理所当然的与他住在一块儿。

    一开始,礼部觉得这样很是不妥,  纠结着要不要提议,  帝后应该分宫而居,  虽说楚元辰还没有正式登基立后,  可也得有点规矩啊。退一万步来说,帝后住在一块儿,  日后还怎么选妃?

    可还没等不长眼的礼部尚书开口,  就被同在礼部的盛兴安发现了端倪,笑眯眯地提醒了他一下,关于东厂的两三事。

    礼部尚书顿生警觉,  他想起盛兮颜可不是普通的“皇后”,而是督主的义妹啊!他去管这闲事,是愁改朝换代新帝脾气太好了,还是嫌自己命太长?这么一想,他立马闭嘴。至于选妃什么的,又不是给他选,关他什么事,这辈子都不会提!

    这些事也都传到楚元辰的耳中,他还当笑话告诉了盛兮颜,两人一致觉得:大哥真靠得住!

    楚元辰笑眯眯地看着她梳妆打扮,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吧,以后还是得把早朝挪到辰时,太早不好。”

    他好不容易才娶到媳妇,就想搂着媳妇睡懒觉。

    盛兮颜深以为然的点头,卯时也太早了!天都还没亮呢。

    楚元辰见状更来劲了,打算今天就跟内阁说,趁着现在还不用早朝,早早就把时间给改了。

    完美!

    等到盛兮颜梳妆好,两人一块儿去了静乐那里,和太夫人,骄阳一起用早膳。

    然后,楚元辰就认命的去干活,这几天下来,有萧朔坐镇,又加上镇北军在侧,朝堂已经渐渐安稳,那些留在章华殿里“冷静”的臣子们也陆续被放了回去,各司其职,安安份份。

    萧朔很快就要去闽州了,这会儿正忙着把朝中的一些事务交给他,楚元辰这几天忙得差点想跑路。

    目送他走后,盛兮颜就陪着静乐出宫去了。

    今日要为韩谦之去程家下小定礼,这是很早以前就定好的吉日。

    当时是静乐去替韩谦之求的亲,作为媒人,也理该有始有终,去程家下小定。静乐不但带上了盛兮颜,还顺便带上了骄阳。

    “韩谦之的二叔和韩家的太夫人后悔极了。”

    坐在马车上,静乐笑着说道:“韩家太夫人和韩氏的族老们前几日一块儿去找韩谦之了,对着他又哭又闹三上吊,听说韩京那房被整个韩家埋怨死了,韩家想让韩谦之回去呢。”

    韩京是韩谦之的二叔。

    韩谦之是楚元辰的手下,又是心腹,日后就是新朝的新贵,可是,韩家却眼巴巴地把这滔天富贵给推了出去。

    对于这些勋贵,楚元辰“问过”了林首辅的意思后,在削爵之余,保留差事,并让他们各自把一半的家产交给国库,当然,这保留差事的前提是他们没有犯错。

    对于前朝勋贵而言,只是削了爵和付出一半家产,就能保住全家性命和差事,实在已是万幸,这银子交得爽快极了,除了韩家。

    韩家大半家产都为了韩慎之填了进去,现在又没了爵位。

    偏偏韩家和别人还不一样,他们本来是能够延续这份富贵和尊荣的,偏又亲手葬送,这就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后来呢?”盛兮颜颇感兴趣地问道。

    静乐轻笑道:“韩谦之这小子跟小时候一样混,当着他们的面放下话来,说是把韩京除族他就回去。”

    “现在韩家人和韩京也不闹他了,自个儿先吵起来了。”

    “这小子看了好一会儿热闹。”

    盛兮颜轻笑出声,抚掌赞了一句。

    这样更省事,就由得韩家闹去,等他们闹出个结果再说,反正也不吃亏。

    静乐光是看着她就开心,骄阳见她笑,自己也笑,抱着她的手臂直乐,一大一小,倒作一团。

    静乐如今的身份不同了。

    虽说楚元辰还没有正式登基和册封,那也是早晚的事,静乐的到来,程家全府相迎,反倒是静乐好脾气地表示:“正所谓‘抬头嫁女儿’,程家这是嫁女儿,怎么也等男方三请四求,不必如此客气。”

    静乐特意备了四十八色礼,又亲手给程初瑜戴上发钗,意味着,两人的亲事正式定下。

    程初瑜半点没有羞怯,还悄悄跟盛兮颜说道:“等过几日,你不忙了,咱们出去踏春吧,把韩谦之也叫上!就去城北的清净山,那里可漂亮了……”

    她这悄悄话说得太大声,惹得程夫人抬手抚额,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亲生的,亲生的。

    盛兮颜乐呵呵地应了,没一会儿工夫,两人和骄阳一块儿就开始有商有量踏春要带些了什么。

    轻脆的笑语声让厅堂里的拘谨也淡去了不少。

    等到告辞时,程先卓夫妇又是亲自相送。

    本来静乐想说,他们去戏园子逛逛再回去,结果一出门,就看到牵马等在外头的楚元辰,这样子一看就是来接盛兮颜的。

    静乐搂着骄阳道:“咱们俩去看戏好不好?”

    “好!”骄阳一脸同情地说道,“大哥难得得闲,我就让让他吧!”

    这话说得又带了一点小骄傲。

    自己天天和大嫂在一块儿,大哥这么忙,白天都见不着,真可怜。

    盛兮颜乐颠颠地过去了,还不忘给了乌蹄一颗糖作为嘉赏。

    “我的呢?”楚元辰问道。

    盛兮颜菀尔一笑,给他嘴里也塞了一块麦芽糖,又被拦腰环抱着骑上了乌蹄。

    “我们去哪儿?”她问道。

    “先去秦惟那里,再叫大哥请我们吃饭。”

    盛兮颜挑了挑眉梢,就听他说道:“工匠把火器造出来了,但大哥不太满意,让工匠带去让赵氏看看,和后世有什么不同。”

    工匠新做出来的火器他也见了,射程太近,射速又太慢,而且还重,相当的鸡肋。

    火器局本来也是想再改改的,萧朔干脆让工匠直接去问赵元柔。

    “火器的威力若真赵氏说的这般大,就得抓紧做出一批来送去闽州。”楚元辰轻轻捏着她的手指说道,“我打算建一只火器营,先训练起来,让大哥去闽州后可以用。”

    楚元辰很自然地与她说着朝事和军事,盛兮颜往他身上一靠,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千百年来,士兵们熟悉的都是弓箭刀剑,陡然换成火器,至少也得训练一阵子,楚元辰估摸着,先练着,等到火器到位后,也能似模似样了。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在于,火器的威力真如赵氏所说的一样。

    楚元辰搂着她,时不时地在她娇嫩的脸颊上偷一记香,轻松惬意。

    他们先去了华上街,在清茗茶楼接上了萧朔,然后又一同去了秦惟府。

    萧朔同样骑了马,两匹骏马并肩而行,萧朔含笑着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阿辰,找到赵元柔说的土豆了。”

    萧朔散了一些番役去番商出没的集市寻找,找了几个月,总算是有了些苗头。

    他温言道:“番商把它当作盆景卖,他们正带回京城来,过几日应该能到了。”

    楚元辰不由一喜。

    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灾荒频发,翼州的流匪成患有一部分就是这样来的。

    “赵氏说,土豆可以亩产八千斤?”楚元辰有些将信将疑。

    他相信赵元柔不敢在萧朔面前说谎的,不过这个人对什么都太过一知半解。

    “先种着。”

    萧朔喜欢尝试,楚元辰也不爱纠结,两人说说笑笑,就等着看土豆是长什么样的。

    说话间,萧朔注意到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回头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街道旁。

    楚元辰也跟着看了一眼道:“好像是娘的马车。”

    的确是静乐的马车。

    静乐带骄阳去戏园子要从华上街穿过,没想到就遇上他们了。

    在萧朔回眸的那一瞬间,静乐的目光落在了他那双凤眼上,发出轻轻的谓叹。

    静乐从前只在宫中大宴时远远见过几次这位萧督主,只知道儿子和他关系极佳,更知道,他可能会是一位故人。

    静乐有时觉得太夫人也可能心有所感,不过,太夫人从来不问。

    经历了这么多的生死离别和二十年的忍辱负重,她们如今对一切都格外知足,也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活着就行,还有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的吗?没有。

    静乐收回目光,放下了车帘。

    楚元辰早说过静乐兴许是发现了什么,也因而萧朔并不在意,继续说着土豆,不多时,就到了秦惟府。

    如今自然是不能再叫作昭王府了。

    秦氏亡后,秦惟也没有了作为宗室的免死牌,不过,赵元柔还有点用处,再加上楚元辰觉得这三个人外加一个盛氏住一块儿还不错,就懒得再给他们另寻他地,只让人拨了些种子,又给了些农具,让他们在府里开荒,等到种的菜长出来,就不需要再白花银子养着了。

    火器局的工匠正候在门前,一共来了三个工匠。

    等进了府后,赵元柔就被提了出来。

    赵元柔的脸色越加的憔悴,身形消瘦,倒是衬得已经显怀的小腹大的有点可怕。

    当见到萧朔的时候,她打了个寒战,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敬畏让她的脸色更白了。

    这些日子来,她曾想过自杀回去,可是当看守她的侍卫真得拿来一尺白绫和一瓶鹤顶红的时候,她怕了,她不敢死,她怕死了也不能回去……

    赵元柔低着头,眼神惶惶不安。

    得了吩咐的工匠就开始盘问起来,赵元柔哪知道枪械火器的基本构造,她能想得起来的先前都说完了,现在被盘问的,只能再挤尽脑汁去回忆曾经看过的那些影视剧。

    足足问了一个时辰,直至实在问不出什么,工匠才罢休。

    工匠喜形于色,就算赵元柔说不明白,可于他们这些已经整颗心都扑到火器上的工匠们而已,一个小小的灵感,就足矣!

    “等等。”

    盛兮颜叫住了正要被带下去的赵元柔,问道:“柔表妹,你为何会听过我那首曲子?”

    她始终想不明白,赵元柔为何在女学时,会弹她的曲子。

    总不至于她的曲子也流传到了后世吧?可是,从赵元柔的话里听来,赵元柔的后世,并没有大荣朝。

    赵元柔定定地看着娇艳明媚的盛兮颜,眼神有了些恍惚。

    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过成了这样。

    她曾是瞧不上盛兮颜的,一个被封建礼教所束缚的女子,再出色等到日后也会如残花凋零。可是,就算是她瞧不上的盛兮颜,家世也远超于她,对她也冷冷淡淡,就仿佛她是盛家打秋风的穷亲戚!

    她想比盛兮颜更出色,想让盛兮颜后悔曾瞧不上她,可是,在这个连婚事都自己做不了主的朝代,她又有些无可是从。

    直到遇到了周景寻。

    直到她发现周景寻是盛兮颜的未婚夫。

    直到她发现周景寻爱慕她,而她也对周景寻动了心……

    她当时真没有想过要去抢这门婚事,可是,又忍不住对周景寻若即若离,享受着被人追捧……

    她只是想看看,当盛兮颜知道未婚夫心有他属的时候,还能不能维持住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

    现在……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盛兮颜站到了她难以企及的高度,哪怕她拼命伸长双手,就连盛兮颜的裙摆都碰不到……

    赵元柔的眼泪不由地滑落了下来,这样的日子她还要熬多久?

    见她迟迟不答,盛兮颜微皱了一下眉,又问了一遍:“你为何会听过我那首曲子。”心里想着,她要是再不答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是她见过曲谱。”

    盛兮颜怔了一下,意识到赵元柔口中的“她”应当是原来的那个赵元柔。

    “是盛兮芸给她看的。”赵元柔木木地说道,“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那首曲子是盛兮颜的,否则她再蠢也不会当着盛兮颜的面去弹。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脑子里就有这首曲谱了。

    后来她试探过,发现从来都没有人听过,就以为是原主自己做的,又或者是原主得了什么残谱古籍。

    她对原主的记忆融合的并不完全,有些断断续续,很多事都想不起来。

    直到后来,在被揭穿后,她拼命去回忆,才隐隐记起,盛兮芸曾趁着盛兮颜不在时,悄悄带了原主去盛兮颜的院子里玩,当时是因为盛兮颜在闺学中被先生夸了,让盛兮芸有些不服气,想去弄弄污了她的功课出气,结果原主见到了那张刚刚完成,墨水还未干的曲谱……

    赵元柔苦涩地笑了笑,也难怪,这个世界没有人听过。

    得到了答案后,盛兮颜没有再做纠结,起身和楚元辰一同出去了,再也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

    上一世已经结束了。

    这一世才是她的人生。

    她扭头冲着楚元辰微微一笑,笑容又甜又娇。

    楚元辰很自然地牵住了她手,把工匠打发走后,向着萧朔说道:“大哥,都这个时辰了,你要不要请我和阿颜用午膳?”

    萧朔:“……”

    他笑了:“好。”

    楚元辰顿时就像是捡了什么大便宜似的,赶紧道:“那就去云上酒楼,那里的东西好吃!”也贵!

    盛兮颜夫唱妇随,直点头。

    萧朔:“……走吧。”

    京城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大街小巷的酒楼茶馆全都开了门,百姓们也都喜气洋洋的,从他们的脸上一点儿看不出改朝换代的惶惶不安,正兴冲冲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登基大典。

    先是京城。

    再是各州。

    又到全国各地。

    一切都在平稳的过渡着,在各卫所的指挥使都到了京城后,各地并没有因为改朝换代而兵祸突起。

    而在数条免税和拨粮赈灾,赠送粮种等的政令下达后,民间也从一开始的无措茫然变成了欢呼雀跃。

    朝代的更迭在从未有过的平稳中顺利进行着。

    五月三十,登基大典。

    从此宣告着,大熙朝盛世将临!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章番外,会很晚,不用等了。下本大概是十月前后开,我休息一段时间再存点稿~~                 

番外二

“督主,  我们到京城了。”

    十五岁的盛琰已经褪去了一些儿时的稚气,在闽州待了两年多的他,似已不是当年京城贵公子的样子,  眉宇间多了一些沉稳,  不过只要一笑起来,还是跳脱如昔。

    “总算是赶上了!”

    盛琰大松了一口气,卫修也同样如此,  清冷的眉眼也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容貌有五六分相似的两人一静一动,  这几年来,又一同在闽州,彼此间比寻常兄弟更多了几分默契。

    这一队有十来人,  他们本来应当在三天前就到京城的,  只是萧朔在路上染了风寒,休息了两天。

    萧朔的身子一向不错,  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得过风寒。

    也就是在回京的路上,  住在驿站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那个梦里,楚元辰死了,  死在了京城,  外祖母也死了,  死在了岭南,  就连镇北王府,他也没有能为楚元辰守住。

    他所在意的一切全都不在了。

    那种无措,  绝望和心灰意冷,  哪怕是在梦里也仿若是真的。

    他告诉自己这是梦,想要醒来,却又醒不过来。

    在梦里的他发现,  这个梦并不是由他所能主宰的,他绝不相信自己会连镇北王府都保不住,但事实上又确是如此,他就像是一个悬丝傀儡,任由别人在指上操纵。

    萧朔从来就不是一个认命的人。

    他无法摆脱那些悬在身上的丝线,但是他也在拼命地寻着那一线机会。

    让他找到了。

    就是那块玉佩。

    萧朔在梦里也见到了那玉佩,玉佩是在永宁侯夫人的手里。

    他能够感觉到,在这个梦中,所有人的存在都像是为了成就周景寻和赵元柔。

    所以,萧朔认下了这块玉佩,果然,操纵着他的悬丝没有阻止。

    他慢慢布局下了一切。

    到了最后,又用他的死亡“成全”了周景寻的位极人臣,这是梦所想要的结果,而在这之后,周景寻将会伴着大荣朝一同覆灭。

    梦中的他死了,梦外的他醒了。

    梦醒后,他觉得有些窒闷,就打开窗户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有点不太像梦。

    早春的夜风还是太凉了些,他在窗边吹着吹着就风寒了。

    本来这小小的风寒也是无碍的,只是若到京城后风寒还没好就麻烦了,就索性在路上多歇了两天。

    萧朔抬头看着城门上方的“京城”二字,当先策马而去。

    京城里十分的热闹,百姓们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他已经两年多没有回京了,京城里已经没有了以往的萧条,百姓们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真心实意了。

    萧朔唇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对于京城,他一点儿也不陌生,就算他远在闽州,阿辰也时不时地把京城的情况告知他,每回的信都是厚厚的一摞。

    “先进宫吧。应该还没有开始。”

    现在回去梳洗也来不及了,就算楚元辰说会等他,可错过了吉时,终究不好。

    等赶到皇城的时候,楚元辰正站在宫门前左顾右盼,远远地一见到他就不禁喜形于色。

    “大哥。”

    楚元辰快步朝他走来,左看右看,微皱起眉道:“好像是瘦了,是不是乌宁没有照顾好你。”

    乌宁:“……”

    他也觉得是,督主近日是瘦了,自打那场风寒后,督主有好几天都心不在焉的,后来又不想错过大公主的周岁宴,急赶慢急,都没好好休息。

    不等他说什么,楚元辰直接道:“一会儿让阿颜给你把个脉,就这么说定了。”

    楚元辰跟往常一样,大大咧咧地把手臂往他肩上一搭,说道:“我家的灼灼长得可漂亮了,跟她娘一模一样,就是娇气,不过娇气好!姑娘就是要养得娇气……”

    大公主还没大名,只取了一个乳名叫灼灼,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娇娇。

    一说起闺女的事,楚元辰就没完没了,说个三天三夜都不带重复的。

    盛琰和卫修听得目露期待,巴不得赶紧看到小外甥女。

    萧朔含笑地听着,脸上的笑意更加温和。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章华殿。

    今日灼灼满周岁,楚元辰特意给她摆了周岁宴,萧朔也是为了周岁宴才紧赶慢赶地回了京城。

    两人一同进了章化殿。

    等到萧朔踏进章华殿的时候,四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投到了他的身上,更有人更是连呼吸都差点忘了。

    他、他、他……怎么回来了?!

    萧督主不是去闽州了吗。

    他们都听说了,闽州十全膏之危已解,周边的几个海匪被剿得一个都不剩下,就连闽州海域那边的几个岛国也全都被拿下,这才短短的两年多,闽州已经涣然一新,闽州海军更是配备了一种名为“枪”的武器,所向披靡。

    他们都以为,萧督主不会回来了!

    闽州多好啊,这两年多来,皇上除了拨银两和粮草,对闽州诸事压根儿不管,虽说皇上说过萧督主会回来,可是他们私底下都猜测,当年皇上和萧督主的交易十有八九是皇上答应把闽州让给萧督主,允他自立为王。

    要不然,萧朔大权在握,除了没坐上那个位置外,和一国之君也没有什么区别。

    就这么拱手相让,皇上应该给了足够的诚意才行吧。

    就算这两年皇上对东厂,内廷十二监,乃至锦衣卫都没有任何的调动或者压权,一切都如萧朔在的时候一样。

    本来还有人觉得新帝惯会这些面子活呢。

    没想到,萧朔一别两年多,居然回来了?!

    居然真的回来了。

    皇上还亲自出去接他?

    督主莫不是特意为了大公主的周岁宴回来的吧?!

    这么一想,所有人都惊了一跳,面面相觑地暗道:不会吧!

    “督、督主!”

    不管心里头有再多的胡思乱想,一见到萧朔时,他们全都本能地躬下身,恭敬地行礼:“您回来啦。”

    萧朔微微颌首,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等他走近内殿,所有人才大松了一口气,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里,憋得快要断气了。

    他们看了看彼此,不由地抬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煞星回来了!

    皇上脾气是还不错,但做事从来说一不二,现在萧朔一回来,这日子更是没法过了!

    话虽这么说,可对比在秦恪时,现在真是好太多了,让我们告老还乡也舍不得。

    楚元辰领着萧朔去了内殿。

    萧朔所到之处,都是一片静默。

    楚元辰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乐呵呵地说道:“洪水猛兽。”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

    萧朔:“……”

    内殿里,抓周的东西都已经放到了一张紫檀木雕龙纹的大案上,从刀剑弓鞭,到琴棋书画,笔墨纸砚,样样都有。

    楚元辰觉得自家闺女的抓周不需要这么多人围着,因而内殿里的,都是一些关系亲近的或者家人。

    彼此见过礼后,小姑娘被她祖母抱了出来。

    太夫人是与楚妩一同出来的,当他看到萧朔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一瞬,两人目光相对了一瞬,太夫人轻轻笑了笑,面上若无其事地说道:“灼灼刚醒。”

    这丫头养得娇气,睡醒后就非得看到盛兮颜在她身边。

    不然,她也不哭闹,就是小小声地抽泣,让人看得心都要化了。

    为了守着这小丫头,盛兮颜才没随楚元辰一块儿出去接人。

    “大哥。”盛兮颜笑着见了礼,一如往常。

    萧朔的目光落在了小灼灼的身上,就跟楚元辰说的一样,长得好看极了,小脸圆嘟嘟的,桃花眼乌黑明亮,带着一个挂了平安锁的金项圈,笑起来的样子尤为可爱,才不过一岁的年纪,一举一动就能牵动所有人的心。

    盛琰和卫修简直看直了眼,卫修还好,从来都是表情不外露了,盛琰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两个少年立刻围了上去,对着小灼灼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够,对着她傻里傻气地说道:“我是你舅舅!是舅舅。”

    小姑娘也不认生,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冲他们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两个少年被她看的心都要化,但凡她开口想要星星,绝不会给月亮。

    楚妩好笑地看着他们,问道:“要不要抱?”

    两人呆了一呆,连忙动作一致地摆手:“不要!”要是摔着他们的小灼灼可怎么办啊。

    楚妩不由失笑。

    盛兴安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直往这儿瞥,一会看着小外孙女,一会儿又看着久未见面的儿子,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

    “太后,吉时到了。”

    乌嬷嬷轻声过来提醒了一句,楚妩就把小姑娘放在了桌案上,柔声对她说道:“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小灼灼生来尊贵,是最最尊贵的公主,这抓周于她而言,不过是多个凑趣。

    小丫头左看看右看看,有些拿不定主意。

    “别着急,慢慢挑。”盛兮颜哄着她说道。

    小丫头是个慢性子,盛兮颜让她慢慢挑,她果然就坐了下来,慢慢挑。

    她挑了一块玉佩,乐呵呵地拿在手上右看左看,乌嬷嬷正要顺着夸一句大公主蕙质兰心,就见她蹬蹬地爬楚妩跟前,塞到了她的手上。

    又拿了一个胭脂盒,还不等人夸上一句绝色佳人,她又把胭脂盒给了盛兮颜。

    乐呵呵地爬向了下一个目标。

    所有人都围着看,满脸都是笑。

    小丫头对不少东西都感兴趣,但只要拿上手,把玩不到一会儿,又会塞给别人。

    于是,所有人都收到了她的“礼物”。

    帕子给太夫人,马鞭给骄阳,徽墨给盛兴安,小弓箭塞给了他爹,话本子给了程初瑜……连卫修和盛琰也有,个个都不例外。

    楚妩笑着说道:“这孩子大方。”

    小灼灼满足了,也挑累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朝她娘走过去,刚要喊一声“抱”,忽然发现,居然还有人两手空空。

    她乌溜溜的桃花眼看着刚刚才走到书案前的萧朔。

    又扭头看了一眼桌案。

    桌案上头她喜欢的东西已经都给爹爹娘亲他们了。

    小姑娘歪了歪头,似乎是有点伤脑筋。

    众人都好奇地想看她到底要怎么办。

    小姑娘突然想明白了,她朝萧朔张开了手臂,软软地说了一句:“抱!”

    萧朔呆住了。

    他从来都没有抱过小孩子,哪怕从前的堂弟堂妹,年纪也跟他差不多,也从来没有要他抱过。

    小灼灼这句“抱”对任何人都是百试百灵的,见萧朔没有反应,摇摇晃晃地向他扑了过去。

    萧朔赶紧动作生疏地抱住了她,整个人僵得一动都不敢动。

    楚元辰乐得一拍桌案,说道:“抱也抱了,改日不如撞日,就认个义父吧。”

    萧朔:“……”

    楚元辰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你这个当义父的要给她启蒙啊,反正你都带了卫修和盛琰了,再多带一个也不碍事。”

    “这丫头都快三岁了,也该启蒙了。”

    萧朔为他的睁眼说瞎话都快惊呆了。

    楚元辰自顾自地说道:“就这么说定了!”

    楚元辰的行动力一向超绝,根本不给萧朔反对的机会,直接让人搬了一张太师椅过来,又推着萧朔坐好,动作熟练地把他家闺女抱下来,说道:“灼灼,叫义父。”

    小姑娘摇摇晃晃地跪下,又口齿清楚地喊道:“义父。”

    她在她爹爹的帮忙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一站起来,又双臂一张,娇气道:“抱!”

    “见面礼!”

    “见面礼”是三个字,小灼灼就说得没有这么清楚了,不过,还是谁都能听得明白,不由发出了轻笑。

    萧朔轻轻把她抱起,动作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僵硬了,不过还是十分的生疏。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就如一块上好的美玉,散发着温润的光华。

    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灼灼开心地露出了小米牙。

    “大哥,要开宴了,我们出去吧。”

    抓完了周,就是周岁宴,文武大臣们都还等在外头。

    萧朔微微颌首,跟着楚元辰一块儿走了出去。

    于是,在外头等了又等的文武百官就看到萧朔抱着他们的大公主走了出来,两个人还在轻言细语地说着些什么。

    他们一个个的全都呆若木鸡。

    还没等回过神,就见他们的大公主开心地笑着直拍手:“义父,猫猫,要。”

    是她义父终于和她商量好了,要送她一只猫儿当见面礼。

    萧朔抱着这个娇滴滴的小丫头,看着楚元辰,看着盛兮颜,看着楚妩和太夫人……心中无比的满足,所有人都还在,真好。

    梦只是一场梦。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我们下本见,爱你们~可以的话就给个五星吧。

    下本开《穿书文的原女主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