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的时候，养过一只八哥。

那时，祖母还在世。这只八哥是祖母和我一起养的。

那时，我们天天给八哥洗澡。我们把鸟笼打开，它一看到面盆，就跳进水里去。它还是一只小八哥，却能够自己洗澡。它连头都钻进水里去，大拍翅膀，把水泼得满地。记得有一次，它从面盆里跳出来，没一会儿，又跳进水里，再洗一回澡。

我和祖母养的八哥，是干干净净的。

我们叫它“乌啊”，因为它的羽毛是深黑色的。有时也叫它“大眼睛”，因为它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乌啊，吃豆腐！”祖母把豆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用火柴梗插着，放进鸟笼里，请它吃早餐。它张开黄色的嘴巴，一口吞下。每顿它会吞下好几小块豆腐。

八哥长了翅膀——翅膀下面长出白色的绒毛，洗澡以后，在地上跳跳，喜欢飞到桌上去。后来它会飞到门上去，站在门顶。给它一小块豆腐，它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就飞下来，把豆腐吞下。

有一天，它从门顶飞到对面的墙上，墙外是一棵高大的龙眼树，它从墙上飞到龙眼树上。我们给它一块豆腐，它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可是，不飞下来，还是站在树枝上。

“乌啊，吃豆腐！”祖母有些慌张，大声呼唤。这时，我的爸爸走出来了，祖母说：“木梯！木梯！”记得爸爸还来不及抬出木梯，不知怎么一来——我眼睁睁看那八哥飞走，在龙眼树梢飞了一圈，不见了……

记得我就哇的一声哭起来——我想是有这么一回事的，因为那时我才三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