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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与孤独的拥抱
1.7.7 最美的衣裳,最深的祝福
最美的衣裳,最深的祝福

编辑《世界文学》,平常主要在阅读,大量地阅读,读书,读稿子,读文章,读选题报告。岁月流淌,阅读的边界,日渐开阔。你走在路上,也是在阅读。你听一首歌,或看一部电影,也是在阅读。你关注一个人,或者凝视一棵树,也是在阅读。你坐在亭子里听雨,也就是在读雨。雪花飘舞,你走到原野中央,兴许会读到来自天空的祝词。倘若善于阅读日常细节,准会其乐无穷的。那些优秀的作家,都首先是优秀的阅读者,广阔意义上的阅读者。我听见赫拉巴尔在感言:“生活!生活!生活!”我听见纳博科夫在强调:“伟大的细节!”我还听见索雷斯库在低语:“诗意并非物品的属性,而是人们在特定的场合中观察事物时内心情感的流露。”

细细一想,美术和摄影其实也是在阅读。朋友中,车前子热爱美术,莫非和益明热爱摄影。我要向他们致敬。美术家和摄影家,用画面说话。他们也在阅读,阅读并捕捉。我读不懂车前子的诗时,就去看看他的画,多看看他的画,似乎就能稍微读懂一点他的诗了。神奇的是,你不一定非要读懂车前子的诗和画,却分明能感到他的灵动,他的机智,他的才情,他的无边的自由。莫非白天摄影,夜里写诗;常常,他索性直接用相机写诗,用他的话说,这更痛快些。人间草木在他的镜头下都是诗,充满了美感和生机。《风吹草木动》就是莫非用诗歌和摄影成就的一部动人的书。益明发来不少照片,都是家乡的场景,深得我心。细微,更有韵味。这几天,我天天都在阅读益明的照片。仿佛是一种温习。就是一种温习。仿佛她在走来:我梦中的爱人。无数美好的感觉,渐渐地,溢满了我的心头。于是,阅读,又有了甜蜜的滋味。而想象中的甜蜜,纯粹得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

专业的缘由,有机会四处游走,从容地游走。从容,也就能注意到一些瞬间,一些不可复制的瞬间,或美丽,或特别,或有趣,或富于韵味,或赏心悦目,或刺人心肠。那些瞬间往往稍纵即逝,一去不返。能以某种方式抓住那些瞬间吗?我不由得想到了摄影。摄影,在我看来,就是抓住瞬间的艺术。于是,也学莫非和益明,背着一个相机,游走时,随时举起相机,留下一个个瞬间。比起莫非和益明,我是业余得不能再业余了。业余,也就更轻松,更自如,更随心所欲。业余自有业余的乐趣。

此刻,春节临近,忽然决定暂且把稿子放到一边,就想煮上老白茶,闻着茶香,品品画,读读诗,看看窗外的景致,再听听歌。《圣女》《蓝色旅人》《时间是离弦的箭》《穿上最美丽的衣裳》一一在我耳边响起,都是钟立风的作品,歌与诗的融合,那么动人。我尤其喜欢《蓝色旅人》,忧伤、深沉、诗意和神秘混合而成的感人和美好:“她像是一个迷途的词语,试探着与你一起旅行……”还有那首深情又好听的《穿上最美丽的衣裳》,听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听不够。此刻,春节临近,忽然发觉,歌与画,与诗,与景,其实就是最美的衣裳,最深的祝福!

2019年2月3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