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暗中，在雪

始终没有飘落的冬天

旋律回荡

可礼堂已经空空荡荡

歌者，站在舞台中央

索性闭上眼睛

继续歌唱

仿佛在为自己而歌唱

或者，在为歌唱而歌唱

谁知道他的柔情

他的期盼，他的失落

他内心深刻而又无言的忧伤

80年代，我又禁不住回到你的身边。缓慢，却单纯的时光，充满了盼望。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盼望。把时间撑得空空的，又填得满满的。每天都会一趟趟地去开信箱，看看有没有家书抵达。有时，会等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半个月，或一个月才等到的家书，你肯定会读了一遍又一遍。压在枕头下，放在书包里，随时拿出来读。贴着心读。读到的是几十倍的温暖，几十倍的欣慰。读着读着，就会泪流满面。然后，脸红。然后，笑。很丰富的笑。

想家，也是一种病：homesick。这个词，英语显然比汉语贴切。几乎期中考试一过，就开始盼着放假，盼着回家。暑假，寒假。金子的时光。无论如何都要回家。欢欣鼓舞地回家。排除万难地回家。火车再挤，路途再长，也得回家。书包里，总要搁进几本书。假期里读。可常常，也就是装装样子。一回到家，心，就散了，就飞了。聚会，见同学，找邱悦，找姜勇，找慧良，找益明，吹牛皮，吃茶，逛公园，白相。紧张了一个学期，也该放松放松了。心里总能为自己开脱。那时，白相，是件朴素的事情。吃块冰砖，喝碗绿豆汤，到趟盛泽，去趟苏州，已是满心的欢喜。要是能约上一两个女同学，就更开心了。可我们都太羞涩，太胆怯。想，却不敢。见到女同学，照样低下头，擦肩而过。

而书就被搁置在写字桌上。一天，两天，十天。总觉得假期太短。一晃，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学了。赶紧拿起书本。怎么都得读上几本。否则，心里会不踏实，会自我检讨和批评。可也不能整天读书。就主动要求做饭。不会太难的。凭想象就行。我的理论是：研究生都能考上，还能学不会做饭。一上来就要做红烧肉。全家都盼着吃我做的红烧肉呢。切好肉，切好姜和蒜，倒上油，搁点盐，倒上红酱油和醋，放上点糖，再满上水。文火。慢慢炖。香味渐渐溢出了。不一会儿，已满屋飘香了。真想邀请全世界都来吃吃我这研究生做的红烧肉。偏偏这时，又捧起了书。偏偏这时，就读到了一个精彩段落。待从书本上抬起目光时，糟糕，香味变成了焦味。结果，研究生做的红烧肉，谁都难以下咽。读书害人啊，我在沮丧中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