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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与孤独的拥抱
1.3.7.1 |初冬,一份邀约,唤醒了记忆|
|初冬,一份邀约,唤醒了记忆|

初冬,一份邀约,来自焦作,来自中原。久违的蓝,同时在空中显现,仿佛某种神秘的呼应。焦作,中原,中原,焦作,我轻轻地念着,念着,就有柔软的感觉涌上心头,温暖,而又美好。是魔法吗?记忆在苏醒……

无数次地经过中原,也曾多次到过中原。绕不过去的中原。第一回,是上世纪90年代,正当青春年少,以翻译身份,陪同罗马尼亚作家代表团。

抵达中原,于这些异域作家来说,简直就像是走进了一个超现实的国度。河南博物馆,碑林,黄河,龙门石窟,白马寺,少林寺……在儒雅、帅气的田中禾先生安排和陪伴下,我们一路走着看着,只听到罗马尼亚作家们一路惊讶着。随便一铲子,随便一动土,就可能发掘到地地道道的文物;随便一棵树,随便一座庙宇,动辄就是上千年的历史。若干个情节,至今记忆犹新:女作家杜伊娜,用耳朵贴着一棵千年古树,伫立良久,她相信,那棵树一定有话要传递给她,或者有故事要讲述给她。这就是中华文明,杜伊娜感叹道,随后陷入沉思。看到中国书法,诗人弗洛拉顿时兴奋起来。“这已不是书写,而是绘画,是美术了。”于是,这位孩童般的诗人购买了好几套毛笔、砚台和一大捆宣纸,要带回罗马尼亚,用毛笔在宣纸上“画”自己的诗。

随后的座谈会也因此平添了更多的话题。当多瑙河和黄河相遇时,竟也能碰撞出那么多的火花。印象最深的是,座谈会上,有好几位河南作家始终用家乡话同罗马尼亚作家交流。这虽然给我的翻译带来了一定的难度,但我特别能理解他们。那其实是一种自信,一份骄傲,中原作家的自信和骄傲:中原,毕竟是中原;中原人只用方言同世界对话。那一回,没到焦作,但好像已为到焦作打了前站,做好了必要的准备。

接着,机缘巧合,一次次地踏上焦作的土地。从外围开始,一步步深入。采风。研讨会。诗歌活动。尤其是那次诗歌采风,正逢春暖花开之际,好几十位诗人,响应焦作和春天的召唤,从天南海北聚到一起,颇具规模的一支队伍,看到焦作的山水,就个个都有了灵感,就个个都无比陶醉的样子。松风来了,慧兰也来了。重逢和相识,在最恰当的时刻,最恰当的地点。友情,浸入山水,山水便有了更为动人的韵致。我们白天读山水,晚上读诗歌。摆脱了事务,松风重新回到诗歌状态,而诗歌状态常常就是童真状态。他不停地唱童谣,听英文歌,背诵英文诗,同平日里判若两人。当然有人与他呼应,同样以童谣、英文歌和英文诗。读完英文诗,又回到汉语诗,回到唐诗宋词。慧兰为了相识,郑重地穿上了最美的衣裳,仿佛刚刚从唐诗宋词里走出。诗歌,伴随着茶和咖啡,焦作之夜,就这样,演变成了诗歌之夜,心灵之夜,整整三天三夜……

时隔多年,我依然在想:焦作究竟是以怎样的方式,解放了我们的心智?是山水吗?是诗歌吗?更有可能,是山水同诗歌的混合,那种奇妙的混合,一如布拉格的文化氛围。山水激发起诗歌,诗歌又点燃起诗人。在焦作山水中,不是我们在寻觅诗歌,而是诗歌找到了我们。这是山水的魅力。是景致的魅力。是焦作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