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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与孤独的拥抱
1.3.5.1

在路上。在去济南的路上。

其实,从一出生,我们就时刻都在路上。在路上,是个过程,从这里,到那里;从此岸,到彼岸;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从幼稚,到成熟,到衰老;从生,到死。既漫长,又短促,永远都是相对的。在路上,也是种状态,运动的,起伏的,新鲜的,变化的,变化中的不变,运动中的静止,行走中的停留。还是种姿态,敞开的,探寻的,前瞻的,期望的,解放的,创造的,每时每刻,你都有可能遭遇意想不到的人与事,每时每刻,你的思想和心灵都有可能受到滋润、激发、震撼,或冲击。在路上,就意味着,你主动拥抱,而不是断然拒绝这个世界。就意味着,你想真真切切地活着。在路上,既是地理的,也是心理的,既是物质层面的,更是精神层面的。在路上,杰克·凯鲁亚克似乎想说,要让生命更像生命,心灵更像心灵。

有时想想,我们生命中的各种努力,说到底,都是与时间的抗争。意大利作家卡尔洛·莱维在评论《项狄传》时写道:“钟表是项狄的第一个象征。在钟表的控制下他出生了,开始了他那不幸的一生。钟表也成了他不幸的象征。贝利曾经说过,死亡躲藏在钟表之中。死亡就是时间,是一步步变得具体的时间,是慢慢分成片段的时间,或者说是渐渐走向终结的抽象时间。”因此,他断言,项狄迟迟不肯出生,实际上是在对抗时间,也就是死亡。对时间的这种认识,既有可能消磨人的意志,也有可能打磨人的意志,就看你站在什么角度了。期待和梦想,是一种抗争方式。重温和怀旧,则是另一种。重温和怀旧,就是唤醒记忆,寻找失去的时光。与其说我们活在时间中,不如说我们活在记忆中。重温和怀旧,于是,便具有生命的意义。

而我,甚至在去济南的路上,便开始重温和怀旧。一次文学采风,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演变成一次心灵之旅,回忆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