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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与孤独的拥抱
1.3.4.7

沉浸在回忆之中,点点滴滴,密密麻麻,像三月三江南的毛毛雨。

当言语已难以表达时,当情感浓郁到一定程度时,我们就只好端起酒杯。松风,沈苇,我的好兄弟,我思念你们。思念必然伴随着记忆,难解难分。思念,其实是一种诗意的记忆,情感的记忆,心灵的记忆。思念,也是在走近,一步步,试图超越空间,可最终还是要面对空间,于是,只好用记忆来抒发和歌唱。那是水在说。

在新疆,端起酒杯,便省略了一切。全在酒里了。红酒,白酒,马奶子酒。那是一次悲壮的豪饮。那天,松风提前离开乌鲁木齐,回到南京。我和沈苇参加了新疆发改委的宴请。来了三位年轻的女记者,用言语和酒发起温柔的攻击。我的同事都是书生,经不起酒的挑战,索性就拒绝饮酒。我只好挺身而出。只好以我刚刚受伤的身躯奋力一搏。当然,这也是一种表达,对新疆朋友盛情款待的感激。我干了一杯又一杯,起码有二三十杯,连沈苇都惊恐并担忧了,想替我解围。最终,搀扶着我回到了宾馆。

我曾在《译林:醉的理由》中写道:

来到新疆,你便会感叹世界的辽阔和壮丽。难怪好友沈苇定居新疆后,诗风大变,写出了那么多让人心动的诗篇,还获得了鲁迅文学奖。在新疆,你只要一出门,就是好几百公里。仿佛时刻都在穿越,在奔驰,没有任何障碍。景致扑面而来:戈壁,沙漠,草地,薰衣草,无边无际,而雪山是它们永远的背景,不时地,还能见到星星点点的马、牛和羊,在随意地溜达。常常,牧人们就那么躺在草地上,或帐篷旁,望着天空,一望就是大半天。那不是文学,那是生活,真实的生活,艰辛,单调,远离尘世,却自由自在。如此的生活中,酒,于他们,不可或缺。牧人们个个都能豪饮。更准确地说,新疆人个个都能豪饮。豪饮过后,开始吟唱,开始舞蹈,或策马飞奔。酒提炼出生活的味道,提炼出激情燃烧的木卡姆,提炼出“夜阑卧听风雨声,铁马冰河入梦来”这样的诗歌。

我经受住酒的考验了吗?难说。只是胆大而已,性情而已,把酒当作一种表达而已。

松风从新疆回到南京不久,给我发来短信:“激情熬人啊!”是的,激情熬人,可激情对于我们又多么重要,否则,生命就会枯萎,时间就会老去。松风已来到北京。兴许,今晚,又将与他小酌一番。然后,再谈谈我们的新疆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