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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与孤独的拥抱
1.3.3.9 |黄酒和老同学|
|黄酒和老同学|

我似乎专门在等一个宁静的时刻,写写我的老同学。

一起长大,一起走过,一起分享,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老同学是个温暖心灵的词汇。邱悦,张慧良,姜勇,邓志刚,陈益明,周军,张崇丰,吴春芳,杜茉,李建平,朱群扣,等等,等等。姜勇已在一场车祸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上中学时,与邱悦、慧良、姜勇和益明几乎形影不离。印象中,没怎么一道做功课,更多的时间是在白相:吹牛,荡马路,看电影。那时候,我们只和男同学玩,根本不理女同学。青春期的某种莫名其妙的心理。仿佛有道无形的禁令,男女同学之间都不能讲话的。记得有一次,老师让一位女同学向我转达一件事情,那位女同学迅速地写好一张纸条,迅速地扔在我面前,又迅速地转过身去。那一刻,她的脸大概都红了。

并不是不喜欢女同学。怎么会不喜欢女同学呢。实际上,几个长得出色的女同学,始终都在我们的注意中。暗暗地注意,只能是暗暗地注意。我们偶尔也会谈论女同学,但即便心里喜欢,口气也都是漫不经心的,甚至不屑一顾的。无论如何也不能缺乏男子气概。小男子气概。嘿嘿!

有一阵子,我天天往益明家跑。和益明一道做飞机模型。益明的父母极为热情。我们做模型时,益明的妹妹总在一边观看。那么安静的洋娃娃。很长一段时间,她成了我的动力。我往益明家跑得更欢了。只可惜,我始终没敢向我的“动力”流露出丝毫的喜爱之情。如今,益明的妹妹都已当上市妇联主席了。

聚会,当然要聚会。每次回家,同学聚会如同节日一般。

这样的聚会通常都是由周军统一安排的。春芳同学称周军为“我们的外交部长”。周军曾在北京工作过八年。同学中,他是典型的南人北相,浓眉大眼,身材魁梧,往长安街上一站,就会引来不少女孩的目光。可周军太厚道、太腼腆了,居然整天和我泡在一起。资源闲置啊。好几年,周军、刘恪、姝娟和我同住石景山区,只需一个暗号,十几分钟就能集合。那段金子的岁月啊。

周军、张崇丰、邱悦、朱群扣、吴春芳、朱坚、陆峰等同学会轮流做东。天天聚会。天天都是节日。轻松欢快的节日。

酒是不可抗拒的。有几年,老同学聚会,专喝白酒。每人面前一瓶,喝完了再上,就那么一杯一杯地干,大有豪迈而悲壮的气概。后来,改喝葡萄酒了,依然是每人面前一瓶,喝完了再上,依然那么一杯一杯地干。酒到酣处,尽情回顾从前往事,热烈中流淌出丝丝的温馨。聚会中,最最潇洒的要数崇丰了。本来就英俊,举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连串的风趣话,英俊中又透出了不少可爱。他不断提到一件童年往事:上小学时,我曾用三块大白兔奶糖让他天天帮我做算术作业。反正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事。不过,每每见面,提到大白兔奶糖,我们都会哈哈一笑。大白兔奶糖已是我们的默契了。

这回,聚会空前盛大,差不多有近二十人参加。除了老同学,还有施志刚等几位老朋友。朱灏特意从苏州赶来。荆歌作为老同学家属也来了。还有我的朋友俞前。他是我们家乡的文联主席。当然少不了女同学。周军把我的漂亮女同学都请来了。刘恪肯定都眼热了。

家乡现在喝黄酒了。温和的黄酒其实就应该是南方的。儿时记忆中,伯父每天晚上都会喝点黄酒,喝一小口,吃颗蚕豆,再喝一口,再吃颗蚕豆,慢吞吞的样子,十分的惬意。喝点黄酒,有益于身体的。

老同学当然不会那样慢吞吞地喝。而是痛快地喝,尽兴地喝。边吃边喝,有说有笑,气氛让人陶醉。陶醉中尽显英雄本色。周军的豪爽,钱新的冷幽默,崇丰的浪漫,荆歌的连珠妙语,春芳的温柔体贴,群扣的憨厚,有这些老同学老朋友在场,整个聚会不知不觉中就演变成一场晚会了。

那一晚,我忘了医嘱,决定开戒,一杯又一杯地喝了起来。那是一杯杯的友情啊。黄酒般的友情。那一晚,究竟喝了多少,谁也记不得了。起码喝了三四十瓶黄酒吧。光我一个人就喝了三瓶。看得刘恪都傻了眼了:妈妈的,还有这么喝酒的。

喝到高峰时刻,我奋不顾身地站了起来,一字一顿地大声宣布:各位老同学,各位老朋友,我的伤病已经完全好了!!!

2006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