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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根
1.6.12 神 交
神 交

10月10日上午11时左右,我突然接到了赵一丁的电话,他问我有没有空,想接我到他的黄土地观光园一叙。说实在的,我真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仔细一想,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他今天能约我相会,还是有些由头的。

其实,2002年忙前刚从乡下进城,我就认识了他。那时,我被借调到政府办。他在等驾坡引进了黄土地古窑洞大酒店项目,所以经常看见他引着客商谈事。后来,他凭着矢志不渝的精神,轰轰烈烈建起了黄土地生态观光园,来永寿到那里参观的人很多,我也曾不止一次去过他的观光园。我很敬重他在事业上的那种锲而不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拼搏精神,很佩服他作为一个文化人的眼光和胸怀、胆略与气魄,以及对人类终极关怀的超前思维理念。为此,我常常有一种冲动,很想写一篇关于他和他的观光园的文字。终于在去年十月,我写了一篇散文《老赵的黄土地情怀》,上传到了我的QQ空间。不久,有位网友留言,说我很理解他的赵老师。最后,我们还简单聊了几句。他说自己是赵老师的学生,现在美国留学。大约过了几个月,我就接到了老赵从北京打来的电话,他一个学生看了我写他的文章,又转给他看了。他在电话那边很激动地对我说,你是目前很理解我的一个人。还说回来后一定要见见我,约我好好聊聊。

就这样,老赵开着车把我接到了他的黄土地生态观光园。刚一走上窑垴垴,就看见被老赵称作“老黑”的一只大黑狗,连蹦带跳,汪汪汪狂吠起来。老赵一边向它摇手打招呼,一边快步走了过去。只见“老黑”上半身也立起来,兴奋地摇着前爪,向它的主人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主仆一下子亲热地抱在了一起。估计是“老黑”太激动了,它竟然不小心抓破了老赵的上嘴唇。

在老赵的黄土地生态观光园里,他和我围着圆桌,坐在遮阳伞下,倾心交谈,一边品茶一边闲聊。眼前的观光园里,远远近近,到处都是密密匝匝的树木。有洋槐树、柿子树、核桃树、枣树、桐树、楸树等。最多的是洋槐树,叶片已经微微发黄。秋风徐来,飒飒作响,树叶宛然彩蝶翩然飘落,也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花雨。那些经年累月的古柿子树,所有的枝干虬曲嶙峋,皮色粗糙墨黑,仿佛遭受烟熏火燎,给人饱经百年沧桑的感觉;树叶已经稀稀拉拉,开始变红了,一颗颗火红火红的柿子,滴里嘟噜露了出来,亮晶晶的。一群麻雀、几只长尾蓝鹊,在柿子树上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叫得正欢。忽然,我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叫声,它是那么亲切,那么让我激动。我连忙循声望去。哇!原来是消失了多年的喜鹊!仔细一想,我大约有三十年没有看见它了。只见两只喜鹊从不远处的桐树上翩然飞过来,落在窑垴垴上,朝着我俩喳!喳!喳喳喳!地叫着。民间有种说法,喜鹊是一种很有灵性的鸟,它能向人报喜,所以被叫作“喜鹊”。它们要向我们报什么喜呢?我忽地恍然大悟,我和老赵的相识相会相聚不也是一件喜事吗?

观天然美景,赏心悦目;听天籁之音,澄心净虑。把酒临风,促膝相谈,这是文人雅士之间多么风雅、多么浪漫、多么快意的事情啊!

秋阳灿烂,晒到人身上暖烘烘的。老赵和我坐拥园内美景,开怀畅谈。他说起了他曲折的人生经历,说起了一生都难以释怀的等驾坡村,说起了那些宝贝似的古窑洞,说起了历史悠久的土梁油,说起了淳朴的民情风俗,说起了积淀深厚的隋唐文化,说起了憨厚的永寿父老乡亲,更说起了低碳环保,说起了上海世博会。同时,他还毫不隐瞒地向我披露了他鲜为人知的多重身份,以及目前重点投资的企业。老赵满怀深情地说,他用他的生命保护了这个村落。他曾好几个冬季大雪天一个人住在这里,没有暖气,没有炉子,脚手都冻肿了。忽然,他指着眼前的高压电线塔神情凄然地说,是它一下子破坏了园里的生态环境,是它让他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是它给予他致命的打击,有多少回人家想投资,一看到这个高压电塔就直摇头。为此,他曾在这里一个人大声痛哭。说到这里,我感觉到他是一个性情中人,身上有着一种真正的文化人所具有的自觉、良知和真诚。

这一天,我们一见如故,从始到终都聊得非常痛快。老赵感叹地说,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永寿竟然还有人对他这么理解,知道他在干什么。我说,你是一个大写的文化人,有眼光的文化人,你在做着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只要矢志不渝地坚持下去,一定会有更多的人理解你,我们的子孙后代也一定会永远记住你。因为你收藏并保存了对于黄土文化的记忆。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我们推心置腹,聊了近三个小时。离开园子的时候,我们从一块大石头旁经过,不约而同停了下来。老赵指着石头上的碑文说,这是习仲勋老人家1989年7月29日给他的题字:保护环境,造福人类。接着,我还看到了马文瑞1992年10月20日的题字:要做保护生态环境和人类自己的卫士。可见,投身环境保护早已成为老赵的使命和责任。我忽然对老赵更加敬重。他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而且是一个为了理想特别能坚持的人啊。

下午,老赵开车送我回单位,他有些情不自禁地说:“相见恨晚,你是我的知己。”我想了想,凭着一篇文字,我们相遇相知,相识相惜,最后成了朋友,这应该算是神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