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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醉美的古诗词
1.8.8.1.4

再看尾联“鸣蝉更乱行人耳,正抱疏桐叶半黄”。是所谓即景即事,以冷峻之笔刻画了一个路边树丛“鸣蝉”的形象,而诗歌亦戛然而止,给人无尽的想象和思考。

这里的“鸣蝉”,显然不是夏蝉,而是拉长最后一根音符的寒蝉。现在,秋蝉的声音,带着凄凉,它正感受秋天,体会着秋味。然而,它抱残守缺,守抱着发黄半死的枯叶,为行将逝去的一切哀叹,并企图通过桐木放大自己的凄凉。寒蝉为秋季的到来而绝望,它的鸣叫是垂死之前的歌唱,是胆怯者的向死而鸣。确实,颇具画面感的“正抱疏桐叶半黄”,刻写了兀自伤悲、自我矫情、博取同情,只沉浸在自我小天地里浸淫玩摩的一类世人的形象。当然,画面可能有一种凄美,但在诗人看来,这个声音乱耳,景色乱眼,不堪入耳,不堪入眼。的确,一个“乱”字,点出了诗人的厌烦。

很显然,诗中的“行人”正是诗人本人。而诗人,一经醒来,一经起身,便要急促地赶路,他有他的急务要处理。他行色匆匆,穿过寒蝉矫情鸣叫的桐林,而将寒蝉的声音抛在耳后。他拖着病躯,风尘仆仆,使命在身,抬一下望眼,坚定地迈步向前。他是一个布道者。他必席不暇暖,突不得黔,否则养尊处优,颐指气使,无所事事,闲得发愁,那还能做什么呢?

其实,很多时候,那种背着行囊或背包,淌着汗水,大步赶过去的形象,是今天坐汽车的人们所无法体验到的感觉。30岁的王安石就是这样一个形象,尽管他有病在身。事实上,自孔子以来,又有多少个这样的形象,他们匆匆住下,“慨当以慷,忧思难忘”,夜不成寐,起看天色,然后打一个响声,又冒着晨霜,重登征途,向着自己的使命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