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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醉美的古诗词
1.7.8.1.1

栀子花,花形很大,花浓郁芳香,过去妇女常常采摘来戴在头上,显得很香美。在黑色的发髻上,白色的栀子花也很显眼。

《栀子花诗》,作者沈周,明代画家,被称为吴门画派的领袖人物。沈周这首诗歌作得很精巧。

雪魄冰花凉气清,曲栏深处艳精神。一钩新月风牵影,暗送娇香入画庭。

首句“雪魄冰花凉气清”。栀子花洁白色,像冰像玉,所以这里将其比喻为“雪魄”“冰花”,显其玉洁冰清。凉气清,因为它开在天气渐热的5~7月份,其冷色调让人感到一丝凉气;又,从诗作第三句可知时间在夜晚,所以会让人感觉到它的清凉之气。另外,晚上所散发的香气与白天所散发的也不一样,它幽香、沁凉。

再看次句“曲栏深处艳精神”。曲栏,古代的建筑,家庭的庭院都是曲折幽深的。曲栏深处,就是在曲栏很幽深的地方,光线很暗,因为这种花树本身就是喜阴植物,这里点出栀子花生长的地点。“艳精神”,艳,色彩鲜明,因为栀子花开起来很多,而且花型很大,在幽深暗淡的背景下,它的洁白显得很突出,所以给人很鲜明的感觉。“艳”字后面带了“精神”两个字,说明栀子花的长势很好,花数花形以及个头都很丰硕,在曲栏深处暗淡的背景里似乎像明亮的星星。

开头两句从形色及内在方面,正面凸显了栀子花的气质和精神。而后面两句是设置一定的情境来表现栀子花的风神。

第三句是“一钩新月风牵影”。新月用钩,描摹其弯。这时天上的月亮还是小月牙,在绘画上富有画面感。而一钩新月,光影也显得比较朦胧。风牵影,风怎么会牵动影子呢?这当然是拟人化的说法,风吹过,会物晃影动,而风停则影止。再说,一钩新月,夜色朦胧,微风过处,栀摇影动,姗姗可爱。于是,一钩新月下的栀子花的情态,就是画家画框内的一幅缥缈神秘的画景。

当然,假如栀子花说“我要上画,我要上画”,如此说法不是太过俗白,就是太过小孩子耍赖的习气,诗人是不做的。而此时,作为画家的诗人正在画庭里作画,他所绘出的品类多了,他会在意幽暗角落里的那丛栀子花吗?作为颇具影响力的大画家,他不可能随意作草以赚取什么利润,越是有名气,越会珍惜名声。此时,他可能更仰仗于灵感,需要偶然因素的催发,所以要入得了画家的法眼,得有非常的情境才行。而此时的栀子花似乎很有情味,也很人情化。然而,画家也许不知道,此时的栀子花也像多情的女子,就像《聊斋志异》里的那些多情的妖狐鬼魅,它们会有很多的手段和身姿来吸引画家注意的。要知道,大画家很挑剔,明手勾引一定不够奏效。而对栀子花来说,它也不愿做卖弄风情的女子,但它仰慕画家。它丰姿绰约、含情脉脉,但又有点开放,所以又有点做作而不甚夸张,它尽量将做作隐于含羞。

有一天,就是这一天晚上,当天气有些微热,一弯新月在天,诗人注意到了。他还看到了,在曲栏深处那一丛长势精神的栀子花,并且还点头赞许了一番。就在这一瞬,给了仰慕画家的栀子花一个惊喜,它终于迎来了一个机会,它不失时机地“推销”了自己。我们看,“暗送娇香入画庭”,暗送,是偷偷地、悄悄地,将那么一缕微香送过去,过一会儿,再送去一缕,假如还不行,再送一丝。它感到,香气不能过于浓艳,一浓艳就俗气了。假如用“熏”香袭人,不符合它行事的风格,太过放肆,太过霸道,也太吓人。它想着,还是借助于这夜晚的微风吧,由风儿时不时地送来一款幽微别致的花气。

结果大家知道了,它是挠到了画家的痒处。似有似无,似近而悠远,于是,终于引起正在作画的大画家强烈的迷恋。也许,可能就是那一阵暗香飘来,那种清香,冲淡了夏日的热气,沁人心脾,醒人耳目,让是诗人的画家深感舒惬。“嗯,我得瞧瞧。”于是诗人放下了手中的画笔,他嗅着闻着微香,顺着香线一点点地捋着,终于,他在朦胧的月色下,窥见了在“曲栏深处”颗颗像天上星星的栀子花的神韵了。

在那么一个宁静的夜晚,就是因为有一缕清香飘了过去,显现了风骨与多情,还有婉约与含蓄的风情,从而引起了诗人的注意,他终于重新审视眼前这丛栀子花,他不得不赞叹它丰姿绰约、冰肌玉骨的神韵,就像庄子《逍遥游》里那个藐姑射之山上“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的神人,她“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有精神,显高雅,但同时又是绝世艳极。

这就是画家兼诗人的沈周先生一次精神的艳遇,这首诗也可以说是一首艳诗。但本诗写得很巧妙,还很含蓄。这是读者要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