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魔鬼诱惑
乔治呆坐在那里,仿佛石化了一般。遗产没有了!婶婶的钱!他盼望了这么多年的遗产,能救他出万丈深渊的遗产,能为南希买下小屋、给她提供她想要一切的遗产—没有了!
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乔治脑中却飞速地思考着自己即将面对的处境。他现在深陷债务中,而这笔钱他根本没能力偿还。他这辈子毁了!
还有南希!他的南希该怎么办呢?她不得不离开玫瑰小屋去找一份工作。她一定会心碎的。如果她不能马上找到一份工作呢?在等待小屋修整期间,她都是用自己可怜的积蓄勉力支撑。而他乔治却无法施以援手!他情不自禁地想着这些事。
最后,他望向卡珀。“一点都没剩下?”他的声音如此沙哑,连自己都听不出来了。
卡珀摇了摇头。他张口想说点什么,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你的,还有我自己的钱,都没了。”
乔治心中腾起一股强烈的恨意。这个混账,这个窃贼!他偷走了我的钱!他夺走了我拥有幸福的机会,让我今后都陷入苦难之中!还有南希!乔治勃然大怒,他紧握双拳。他真想用双手掐住这个窃贼的脖子,直到他脸色发黑、双眼发直,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想杀死卡珀!就是现在!他急切地想向他复仇!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刚才那把手枪居然正指着他的头。“放松点,瑟里奇。”卡珀说道,“您可不能动什么坏心眼。我的手枪已经上膛了,如果我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人要死,那也不会是我。等您情绪平复以后我们再聊!”
“放松点!”乔治咆哮起来,但他却还是又坐回了椅子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这个小偷,你知道我被你毁了吗?再聊!哼!”他又一次想起了南希,和他无法兑现的承诺……
他听到一个单调的声音说话了,那是卡珀。“我知道,”语调竟然无比诚挚,“我知道如何道歉或懊悔都只会造成更深的伤害,但我必须要正式向您表达我的歉意。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加抱歉和悔恨。我因此而憎恶自己,愿意做任何事来减轻它对您造成的伤害,或者帮您渡过难关。我真的是诚心这么说的,瑟里奇,尽管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说的话。”
乔治陷入恍惚之中。卡珀就算道歉又有什么用呢?见他没吭声,卡珀又开口了。
“我希望您跟我说说自己受到了多大的冲击。这么说并非是因为我不通人情事故,也不是因为好奇。我是真想帮您一把。事情可能不会像您预计得那么糟糕。”
乔治终于动了动。“对我打击很大,没错,”他苦涩地说,“但是估计都比不上你即将面对的打击。看到你接受审判,想到你将成为阶下囚,在监狱中度过余生,我心里能好受一些。”
卡珀点了点头,似乎很高兴看到乔治情绪的宣泄。“很高兴您会这么说,”他说,“因为这样我能更正常地跟您对话。我们必须谈谈这件事,您知道。”他将手枪放回壁炉架上,似乎已经不再害怕乔治会突然发作,然后坐进了另一把扶手椅里。“您可以去起诉我,”他继续说,“如果您想这么办的话。我承认,只要您跟您的律师或者警察说明情况,我就得如您所愿去蹲监狱。我甚至都无法为自己辩护,因为我伪造了您婶婶的签名。”
“我会的。”乔治回敬道,“你放心好了。”
“当然了,”卡珀承认,“能让您暂时得到一些心理慰藉。但是您别忘了,那样的话事情就结束了。就结束了!瑟里奇。”他又重复了一遍,意味深长地说,“这样,您的钱也就回不来了。”
乔治猛地站了起来。“能把钱追回来吗?”他问道,感觉自己嘴唇发干。
“叫您来这里就是想讨论一下此事的可能性。我本来可以约您在办公室见面的,但我觉得私下谈谈恐怕更好。”
他说话的样子,好似已经有了什么计划。乔治万念俱灰的心中,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希望之光。“你是说钱没有全部花光吗?”他急切地问道。接着强忍心中怒火,愤恨道:“该死的,你就不能实话实说吗?”
“钱全都没有了,”卡珀慢慢说,“但是,”—他顿了一下—“可能有替代方案。”
“什么意思?”乔治喊了起来,他的耐心已经用尽了。“如果你有话说,就赶紧痛快地说出来!”
卡珀又给两人的杯子里加了些威士忌。“有个办法,能让您拿回全部的钱,”他严肃地说,“但前提是,您愿意祝我一臂之力。我可以据实相告,但是您必须听我讲讲前后因果,要理解我。喝完这杯酒,我再讲。”
卡珀边说,边饮尽了杯中的酒。“我不打算给自己找理由。您肯定也不想听我在这里啰唆往事,只想知道如何才能改变现在这种情形。您只要知道,我到今天这个下场,都是投机害的。我想结婚,但是业务不够大,赚得很少,因此我没脸向心爱的女子求婚。我并不是想让你同情我,瑟里奇,但是如果你曾经爱过,你就明白我的感受。”
乔治并不擅长感同身受,但听到这番话,他心中的痛苦居然减轻了。如果这个男人想要跟南希结婚,却发现自己没有足够的钱,会是何种心情?当然了,乔治能够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我到处找钱,但是都没有成功。后来,我觉得自己总是能准确预测股票的涨跌,甚至比自己的股票经纪人更厉害。我觉得自己在那方面有天赋,因此就用一点小钱进行操作。当时,频繁的国际危机帮了我的忙:股价在短期内会快速涨跌。我买入卖出,靠这个挣了一点。我想您能够明白,这会让人上瘾。尽管我手头钱不多,但是我却管理着不少资产。我认为,如果我能用这些钱交易,赚到我用自己的钱操作那样的利润,那我就有钱结婚了。”
“我就不赘述自己的心理挣扎了。我知道这样并不诚实,但对上帝发誓,我本意并不是想窃取这笔钱—只是想借来用用。用客户的钱,我觉得比较安全。我只买自己确认会涨的股票,如果没有涨,也能在亏损之前出手。”
乔治不觉对卡珀生出一丝同情。他自己也有可能会走入这样的境地。他在想,如果自己手头也有大笔钱可供差遣,他应该做得比卡珀好得多……
“有那么一阵,我的操作很赚,胆子也大起来。但很快灾难就降临了。股市发生了一场国际性恐慌,各国股票暴跌。我发现自己距离亏损只差几千英镑。问题就产生了:我要继续持有,还是立即卖出呢?如果卖出的话,那我等于回到原点。如果继续持有,说不定还是能赚上一笔。”
“您可以猜得到后续之事了。股票跌入低谷,我怕全赔进去,于是就卖出了。当时我离亏损只差1000英镑。我想继续在股市赚钱,挽回损失,但不知是我好运气到头,还是已经被失败打击失去胆量,那时起就开始一直亏钱,我已经完蛋了。最后,我把所有钱都凑在一起,孤注一掷:如果输了,情况也不会更糟;如果赢了,说不定能扭转乾坤。最后,我输了。”
房间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卡珀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乔治嘟囔着问,“然后呢?”
“其实还剩了一点,当然了,但是我还有其他日常开销,而现在—”卡珀突然又垂头丧气起来,“现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包括我自己的钱,还有您婶婶的遗产。”
乔治轻哼一声。“你真是太鲁莽了,该死的!”他不禁大叫起来。“你的钱关我什么事?你偷我的钱!这才是最关键的!”
卡珀不以为然地说:“我知道,这我都承认。您还是不明白我的用意。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是那样就见鬼了!小偷和屋主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走着瞧吧!”
“的确如此,”卡珀坚持道,“因为我们现在都陷入了困境,都需要钱。您可以做点什么,瑟里奇。您大可以去告我,但那样您也拿不到钱;或者,您可以把过去抛到脑后,跟我一起把钱弄回来。”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做。”乔治不快道。
“时机未到。我希望您先明白,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乔治已经沉不住气了。“老天啊,赶紧说吧。这些废话你刚才就说过了。”
“不行,”卡珀坚持说,“您不下定决心,我就不能说。您要起诉我还是与我合作?”
乔治在椅子里局促不安地扭动着。“你完全不透露一点细节,让我怎么答应你?”他又咆哮起来,“你以为我会读心术吗?”
卡珀又沉默了一阵,他神情怪异地看着乔治。然后,他又倒了一杯酒。“喝吧,”他邀请道。乔治僵硬地端起酒杯,卡珀突然换了一种神秘的语调。“我马上就能弄到2.2万英镑,”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如果我现在能拿到这笔钱,我们俩就皆大欢喜。”
乔治瞪大眼睛盯着他。“有什么问题?”他最后犹豫地问。
“跟您的情况一样。”卡珀回答。“也是一笔遗产,一位健康状况很差的老人,但他还没死。如果你要知道的话,就是我叔叔,马修·本那比。”
“老天呀!你是他的继承人吗?”
“我是本那比家唯一还在的人了。乔伊思还活着的时候,她理应继承遗产,但她被撞死后,本那比写了新的遗嘱,把遗产都留给了我。”
“是你伪造的?”
“当然不是,别傻了。但我看到了他的遗嘱,这没什么。付完遗产税,大概还能剩下2.2万英镑。等我拿到这笔钱,就和你分。我的贷款利息差不多3000英镑。”
乔治盘算起这件事。“但是,不管怎样,卡珀,”他说,“我能捞到什么好处呢?本那比是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但他可能还能活很多年。过了这个时间,再有那么多钱,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了。”
卡珀以更加诡异的眼神打量着他。“当然了,他可能能活很多年,”然后顿了一下,又缓缓地张口,“但是,也许也活不了多久。”
“你这是什么意思?”乔治提高了嗓音。
“他年纪这么大了,又非常体弱多病,”卡珀重复着刚才的话,还是那样缓慢的腔调。“如果他死了,不会有人怀疑死因。”
乔治突然直起腰来。“老天爷呀!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暗示什么?”
“只需要发生一件意外。仅此而已,瑟里奇。”
“意外?别卖关子了,卡珀,说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暗示让我参与一场谋杀吗?”
卡珀摇了摇头。“没有人做这样的暗示。别傻了。如果真的是谋杀,我们两个谁都得不到这笔钱。是意外,我都想好了。会很突然,但不会有什么痛苦,绝对是一场意外。”
乔治又一次怒火中烧,他非常震惊而且义愤填膺。“该死的,卡珀,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想谋杀一位老人,还想拉我下水。”他突然站了起来,“咱们地狱见吧。”他朝门口走去,突然又扭头走了回来。“我已经无法忍受你的所作所为了。但我警告你,如果本那比发生了什么事,我就直接去警察局。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堕落到这种程度。”
卡珀也站起身来。“没错,”他说,“那就如您所愿吧。我迫不及待了。不管是哪种方式,我都能再坚持一两年,没关系。”
“你想得美。”乔治回敬道。“提醒你一句,本那比自然死亡以后,我自会得到赔付。但你会一直在监狱里。”
卡珀露出一个冷酷而讽刺的笑容。“好吧,”他揶揄道,“如果您觉得事情会那样发展,那您就去吧。不过等您发现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不要怪我。”
乔治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猛地甩上了门。他快步跑下楼梯,跳进了车里,将车速开到最快。他是多么痛恨这个满口谎言的无赖!一定要让卡珀去坐牢。第二天他就要去警局报案,要面见警察局长,他认识这位大人物。而且要向局长透露这个混账邪恶的意图。
但第二天,乔治的头脑却比前一晚冷静多了。他觉得如果把掌握的消息汇报给警察局长,自己的事恐怕也会败露。他思考了一整天目前的状况,想得越深入,越感到不安。
比起对卡珀的愤怒,他更在乎的是保住自己的园长之位。现在,每过一分钟,他对此的认知就更加清楚。如果拿不到这笔钱,他的人生就毁了。他开始计算自己的债务,现在欠下的赌债大概有150英镑。接着,还有亚拉伯罕的预付款150英镑,他已经把钱花在装修玫瑰小屋上了。最后,还有玫瑰小屋本身。亚拉伯罕变卖房产,可能卖不出他买下时的价格了。如果说他降价100英镑卖出,那就意味着乔治又多欠他100英镑。根据乔治的估算,这些债务汇总起来,应该差不多400英镑。如果南希继续住在玫瑰小屋,那么他还需要更多钱才能支撑。
乔治越思考这件事对自己幸福生活造成的威胁,就越觉得对卡珀的报复不那么重要了。真正重要的问题是怎么弄到钱,而不是满足他自己报复的私欲。
那天下午,他经过蛇馆的时候,本那比教授正巧从里面出来。乔治大吃一惊,老人气色极差,状态明显已经是江河日下。他又来蛇馆干什么?乔治不耐烦地想。本那比进入蛇馆提取毒液的许可已经被取消,他不应该再来这里了。他怎么还像往常那样长时间待在蛇馆里。这可不行。如果他要胡乱插手,很容易造成意外。
突然,卡珀的建议在他脑中灵光一现。他不知道本那比的情况已经如此糟糕。说实话,老头已经一只脚迈进了坟墓。他已经无法再享受人生,而对动物园的同事来说,也是个潜在的危险因素。如果发生一场没有痛苦的意外……
乔治赶紧打消了这种念头。他到底在想什么?谢天谢地,不论如何,他绝不会做这种谋杀的勾当。
但是,老人的死对他自己和周围的人来说,的确都不是损失,而是一种解脱。话虽如此,但他仍旧憎恨和反对卡珀的阴谋。
他不禁想,卡珀的阴谋到底要如何得逞呢?一起意外,会很突然,但不会有什么痛苦。这样真的不好吗?老人肯定会饱受病魔折磨地死去,情况甚至可能更糟,他可能会神志不清。这个不幸的世界上,有多少可怜人,不惜一切代价,想立刻毫无痛苦地离开这个世界呢?
那么,如果对本那比有益的一件事,还能够让乔治避免被毁于一旦呢?还有南希?还有,如果一切都会好起来呢?
考虑这些可能性的时候,乔治头上汗出如雨。当然不会,他告诉自己,这可是正确和错误这种级别的问题,不论如何,那种行为都是错误的。他内心仿佛在天人交战。在这杆天平上,孰轻孰重?孰轻、孰重呢?
就在内心激烈的斗争中,他又度过了一个无眠的夜晚,到第三天时,乔治又想了很多事。当然,不论出于什么情况,他都不愿意与谋杀扯上关系。但现在他想起,卡珀说会安排“意外”发生……了解一下卡珀的阴谋也好,这对自己也没有什么伤害。如果他真的已经计划好了,乔治就不应该知道……但是,不管怎样,还是问问为好。问一句又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晚,乔治找了一个僻静的电话亭,打给卡珀约他见面。但是他把手伸向话筒时,却又觉得烦乱而别扭。面前似乎有一个选择:做好人还是坏人。他说服自己,这些行为只是出于好奇,想了解一下卡珀的计划。但内心深处,乔治知道,这个电话将使他面临人生之中最为重要的一个抉择。他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可能再回头了。
小时候上过的宗教课程,儿时学到的一些东西突然生动地出现在他脑海中。当然,他早就不再信那一套了,但现在,这些回忆在敦促他回家,立即停手,别迈出这一步。
有一会儿,乔治完全不知所措。但渐渐地,他又恢复了理智。这都是恐惧心理在作祟吧。问问卡珀的计划,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如果这个计划非常糟糕,那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现在,他不再犹豫了,于是立即拿起电话,与卡珀约了第二天晚上的会面。
打完电话后的一整天,乔治都是在不安之中度过的,但是他认为这都是自己胆子太小。晚饭后,他又租了那辆格纳特去了博山姆,还是停在上次那条小路上。他决定严厉地对待卡珀的提议,如果有任何道德不容之处,都绝对不会接受。
律师面无表情地将他迎进了屋子。“很高兴您来了,”他边说,边帮乔治脱下外套,“您可能不会喜欢我的计划,甚至完全否定。但我们现在情况都很糟糕,我想至少聊一聊吧。”
“我可没有要加入的意思。”乔治非常坚决地挑明了态度。
“当然了。”卡珀镇静地说,“您可能能接受,也可能接受不了。请上楼吧。”
两人端着威士忌苏打坐定,卡珀用他那双狡猾的眼睛打量着乔治。思考再三后,他说出了乔治早前就想到的情形。
“当然了,您知道我们两人面对的是糟与更糟的抉择吧?这并非是对与错的选择,而是两害相较取其轻。”
如他算计过的,这番话和他认真的态度触动了乔治。乔治谢谢卡珀的理解,说他显然是想做正确的事。如此一来,他对卡珀的敌意也就打消了七八分。
“不必婆婆妈妈的,”他回答道,“我心里也非常清楚。继续说吧,我来听听你的计划。”
“那好吧,”卡珀回答道,“如果您想让我直接一点,那我就直说了。我不肯告诉您计划详情皆因我把您拖入这一摊泥潭,如果您有任何问题,我都该独自面对此事。”
“我得再了解些详情才能知道。”乔治又说。
“当然了。我保证您只需要参与很小的一部分。痛快跟您说吧,瑟里奇先生,您就能明白,我这么小心谨慎也是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虑。我不是说您会泄露我的秘密:我完全信任您;但是这毕竟是交易,而针对一般交易而言,您也必须有足够的参与度来证明您的诚意。毕竟,我要承担的是99%的风险。”
乔治点了点头,“说吧。”
“您,”卡珀接着道,“需要做四件事情,只有这四件。首先,您要按我所说的办法,先假装钥匙丢了,然后又找到了;其次,您要获取一些蛇的毒液,最好是小型蛇类;再次,从蛇馆拿一条同种的蛇,将它淹死;最后,将毒液和死蛇寄给我,就这样。”
“然后你要怎么做?”
“那个嘛,出于您自身安全考虑,您不能知道。不过要发生的事情就是,第二天晚上,我的叔叔会被蛇咬后中毒死亡。”
乔治不耐烦地挪动了一下。“但是,浑蛋,他怎么会被蛇咬呢?蛇明明已经死了。”
卡珀点了点头。“没错,那么您就会觉得非常无辜了。”
乔治犹豫了。听起来,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被蛇咬伤中毒致死,速度的确很快,但是也会非常痛苦。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同意做这件事。
“我不喜欢这个主意。”他说道,“事实上,不管你的计划如何,我都非常厌恶,绝不会发表任何评论。”
“不会引起怀疑的。”卡珀一针见血,“事实会很清楚,我叔叔不满意您拒绝他再借用蛇馆的设备,偷了一条蛇回家做试验。结果蛇逃跑并咬了他。”
乔治摇了摇头,沮丧地说:“这也可能引起怀疑。”
“好吧,就算会引起怀疑又怎样呢?警方也不会把嫌疑转向您,有两个理由。第一,尽管可能是您偷走了蛇,您也没办法让它咬伤本那比。在那件事发生时,我会为您安排好绝对的不在场证明。第二,他们也没有理由怀疑您,因为您没有动机。没人会知道我将您的股票卖出的事。您要知道,在得到遗嘱认证说明之前,您都无法使用这笔遗产。而我叔叔的遗产,会尽快办理完认证手续,这样我就能赶上您本该得到遗产的时间,将那笔钱还给您。”
“在那之前我就需要一些钱。”
“我叔叔死后,我预计应该能立刻继承三四千英镑。到时候立刻先给您几千英镑。”
“但万一你被警方怀疑,我们俩共谋之事暴露呢?”
“我不会被怀疑的,因为,虽然我有着明显的动机,但我既弄不到毒液,也弄不到蛇。”
“我想知道你的计划。”乔治坚持说。
卡珀狡猾地笑了。“只有您真的不知道,警方调查时您才显得更真诚。”他回答,在这一点上他绝对不让步。
乔治心里非常沮丧。卡珀的计谋似乎很安全—对他而言。只要卡珀偷卖股票的事情不暴露—当然这种事原本就不该发生—那么他的确不会引起怀疑。而且他也不会亲自下手:实际上,他根本不知情。他的部分只是几个无伤大雅的举动。的确,这样的话他就得从动物园偷条蛇,不过说真的,这么多年为动物园尽心尽力地付出,拿一条蛇也是理所应当吧?
如果拒绝这个计划呢?乔治再一次看到了幸福生活毁灭的场景。失去南希,南希的苦难,失去自己的工作……
没错,两害相权,都令人感到厌恶和肮脏。那么,哪一个更轻呢?
乔治还想再拖一拖。“你说让我参与,对你来说是一种保障。那反过来呢?怎么样,如果形势对你有利,从交易的角度说,你又绝对不会出卖我吗?”
卡珀见已基本说服了乔治,不禁露出微笑。“这不难想象。”他用愉悦的口吻说道,“以我的角度看,有四点考虑。第一,您不会出卖我,因为您给我提供了毒液和蛇;第二,我也不会出卖您,因为我用您给我的东西毒死了本那比,如果任何一个人泄密,势必会暴露自己;第三,我不能拒绝向您还债,因为如果这样,您会起诉我偷卖您的股票;第四,您也不可能从我这里拿到比债务更多的钱,因为我们双方持有的文件已经写明金额。所以,我们两人都是绝对安全的。当然了,我承诺再多付您2500英镑,这个没有保障,但不论如何我都会付给您的。”
“那个倒不是我担心的重点。”乔治承认。
卡珀又倒上威士忌,靠了过来。“那就没问题了,我们谈谈您那部分的细节吧。先是您的钥匙的问题。我先说那扇小门的事……”两人的头慢慢地凑到了一起。
过了午夜,乔治才离开卡珀的住处。他发现自己已经是箭在弦上,蠢蠢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