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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流士的功绩——马拉松和滑铁卢——大流士的探险队——向导迪莫塞迪斯——离家出走的迪莫塞迪斯——埃伊纳岛的医生迪莫塞迪斯——在雅典——服务于波利克拉特——被俘的迪莫塞迪斯——迪莫塞迪斯被押到苏萨城——迪莫塞迪斯的思考——大流士受伤——御医束手无策——迪莫塞迪斯被提起——迪莫塞迪斯被带到大流士面前——治疗方式——大流士康复——黄金镣铐——大流士的感谢方式——迪莫塞迪斯的话——大流士命人解除迪莫塞迪斯的镣铐——不同——大流士的王后阿托莎生病了——阿托莎请迪莫塞迪斯诊治——迪莫塞迪斯的条件——阿托莎与大流士——阿托莎的建议——探险队——向导迪莫塞迪斯——大流士的试探——迪莫塞迪斯的应对——出发——西顿城——海路——勘察希腊沿海——抵达塔伦特姆——波斯人被抓——迪莫塞迪斯脱身——波斯人被释放——波斯人在克罗托纳——波斯人返航——返航的遭遇——塞勒斯——终于活着回到波斯了——大流士对情报的重视

大流士大帝创造了不下于居鲁士大帝的功绩，比如说他在登基的一年之内，通过18次战役平定了波斯国内此起彼伏的叛乱，维护了帝国的统一；比如说他创立了行省制度——行省制度甚至影响到了此后的罗马共和国和罗马帝国；比如说他把印度纳入了波斯帝国的疆域之内^[1]；比如他在位期间，波斯修建起了一个贯通全国主要地区的交通网络——御道；比如说，他的改革使波斯帝国进入稳定发展的阶段。但是，正如伟大的拿破仑遭遇了滑铁卢一般，伟大的大流士也遭遇了他的滑铁卢——马拉松。虽然马拉松是希腊胜利的代名词，而滑铁卢是拿破仑失败的代名词，但是，我们也应该想到，拿破仑在滑铁卢的士兵是威灵顿公爵的胜利，而希腊在马拉松的胜利便是大流士大帝的失败。

在远征希腊之前，为了勘探希腊的地形、获得希腊城邦的情报，大流士专门派出了一支探险队去希腊实地勘察，我们这一章的内容便是讲述这次勘察的始末。

这支队伍的向导是迪莫塞迪斯，虽然人们普遍认为他是一位希腊医生，但是，实际上他出生于意大利南端的克罗托纳镇。据他说，他是因为无法忍受父亲的严格管束，所以才离家出走的，但是，这不过是躁动不安、不受约束的年轻人不负责任的借口罢了。小时候，这种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父母给予的宠爱和呵护，但是，等到他们羽翼丰满、该回报父母的时候，他们却丢下父母、远走他乡。

为了离家出走，迪莫塞迪斯登上一艘船出海了，后来，他在爱琴海的埃伊纳岛上定居了下来，并以行医为业。他虽然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训练，但是，很快地，他熟练的医疗技术便使他远近闻名。不久，埃伊纳岛上的人便选迪莫塞迪斯为他们的公职医生，每年给他支付一笔丰厚的报酬，请他负责治疗整座岛上的患者。当时，古希腊有这么一个惯例，即每个城市、每个岛屿或每个地区，都会任命一位医生为公职人员，付给他一定的年薪，请他负责治疗当地的所有疾病。这个公职医生就像现在医院或公立机构的医生一样，哪里有需要，他们便去哪里。

埃伊纳岛是今希腊的一座小岛，位于萨罗尼科斯湾。图为埃伊纳岛的风光。卡尔·罗特曼（1797-1850）绘于1845年

迪莫塞迪斯在埃伊纳岛待了两年，在此期间，他声名远播。后来，雅典以更高的薪水把他请了过去，于是，他又去雅典待了一年。一年之后，我们上一章提及的波利克拉特开出了比雅典人还高的薪水，把他挖到了萨摩斯岛。跟随波利克拉特的那段时间，迪莫塞迪斯的声望达到了鼎盛，被授予了很多荣誉。当时，他是波利克拉特的专人医生，深得他的信任，波利克拉特出访他国时，他总是陪同前往。

后来，如前一章所述，当波利克拉特前往波斯接受欧瑞特斯的金银财宝，与他商议联合称霸地中海时，迪莫塞迪斯也像往常一样陪在他身边。在波利克拉特被杀后，他所有的随行人员都被欧瑞特斯俘虏了，这个不幸的医生也在其中。也正是在那时，迪莫塞迪斯的命运轨迹改变了，之前，他有一个体面的工作，社会地位较高，生活舒适，此后，他却落入了一个残暴、无情、恶毒的总督手中，成为了一个生活悲惨的俘虏。迪莫塞迪斯被关押了很久，后来，当欧瑞特斯被大流士下令处死后，他开始期待自己能被释放，然而他的愿望落空了，不仅如此，更倒霉的是，他的境况变得更加糟糕了。因为大流士的代表巴格斯不问青红皂白，将与欧瑞特斯有关的所有人员都抓起来，将他们押到了苏萨城，因此，迪莫塞迪斯便带着枷锁，被押送到了几千里之外的苏萨城，这下子，他离他的家乡更加遥远了，他返乡的希望也变得极为渺茫。

最后，到达苏萨城时，迪莫塞迪斯身无分文，而且经过千里的跋涉，当时的他满身污秽，另外，更令他痛苦不堪的是，由于语言不通，他无法与当地人交流。因为那里的人根本不清楚他之前的地位，也不知道他的医术是如何的高明，所以，他只能如同其他俘虏一样，戴着枷锁被押送到监狱之中。

其实，迪莫塞迪斯是可以做一些事情，让当地的人们了解到他的为人和他曾经作为医生的声望的，但是他不敢，他觉得：“一旦我暴露了我的医术的话，一旦大流士看上了我的医术的话，我可能便被他变成一个永远服务于他的奴隶，那样的话，我便终生不得自由了。而如果我一直这样默默无闻的话，或许还能迎来转机，一旦波斯的政权发生意外的更迭，我说不定就可以重获自由了。毕竟，统治者很有可能会释放一些微不足道、毫无价值的奴隶，但是，他们却很难放一个医术高超的奴隶离开。”因此，他便隐藏起了自己的身份，默默地待在苏萨城的牢狱之中，等待着可能出现的转机。

一天，正当大流士纵马驰骋时，前方突然出现意外，于是，他想立刻从马上跳下来，但是却一不小心摔了下来，扭伤了脚踝。见到国王堕马后，他的随从们立刻将他抬回了宫，并迅速召来了御医为他诊治。当时，大流士宫中的御医为埃及人，因为埃及是一个文明古国，各个方面都比较发达，所以埃及周边国家的宫廷中都有埃及医生。然而，大流士宫廷里医术高明的埃及医生却不懂如何治疗扭伤，他们还以为大流士的伤是因为关节错位了，于是，他们便扭动大流士的脚踝，想让错位的关节复位。但是，他们这样做大大增加了大流士的痛苦，还使得大流士的脚踝发炎了。见此情景，那些医生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们想出的所有的治疗方案都只能加重病情。

后来，有人告诉大流士说：“之前那批来自萨迪斯的俘虏中有个希腊医生，我建议您将他召来，让他帮您诊治一下。”当时的大流士已经忍受了一周的痛苦了，于是，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大流士便决定：“哪怕希望渺茫，我也决定尝试一下。”

于是，他立刻派人去传唤迪莫塞迪斯，传令官急急忙忙地赶到了苏萨城的监狱。当迪莫塞迪斯见到传令官，听到传令官的命令时，他非常惊讶。当时，毫无思想准备的他，就那么戴着脚镣被带到了大流士面前。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喜欢给俘虏戴上脚镣，因为这样一来，俘虏们只能缓慢地、艰难地行走，很难逃跑。

看到迪莫塞迪斯，大流士开口便问：“你是不是个医生，会不会治疗扭伤？”迪莫塞迪斯矢口否认，因为当时的波斯实行的是君主制，如果一个身怀绝技的人想自保的话，他就必须保证自己的能力不暴露，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但是，大流士非常清楚那种做法，所以，他并没有上当。不过，因为连日的病痛，他已经变得残暴、易怒了，所以，他命人将迪莫塞迪斯带下去严刑拷打，直到他承认他是个医生为止。但是，一听到这个命令，因为害怕酷刑，迪莫塞迪斯瞬间便屈服了，他立刻向大流士坦白说他在行医方面有些经验。

之后，迪莫塞迪斯便开始治疗大流士的扭伤，在检查了他的伤势之后，迪莫塞迪斯便确定了之前那些医生使用了错误的治疗方法，于是，他决定用极其轻柔的热敷方式治疗红肿、发炎的脚踝。当时，热敷了不过一会儿，大流士脚踝处的疼痛感便缓解了，疼痛感一缓解，大流士的烦躁感也在消退。不久之后，大流士便睡过去了，要知道，在此前的一个星期里，他因为病痛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很快地，大流士便在迪莫塞迪斯的治疗下康复了。于是，为了感谢迪莫塞迪斯，大流士专门除去了迪莫塞迪斯脚上的那条脚镣，将之换成了两条黄金做的脚镣。这种表达感谢的方式可真是奇怪，与其说大流士在表达谢意，不如说他在侮辱迪莫塞迪斯。但是，实际上，在大流士看来，他的金镣铐就是一种非常严肃、郑重的感谢方式。因为，在被迪莫塞迪斯治好脚伤之后，大流士便决定把他变成自己的御用奴隶，让他专门给自己治疗伤病。因此，在大流士看来，当一个奴隶无法逃避自己的命运时，送给他一双金镣铐，便是对他最大的奖赏了。

迪莫塞迪斯接受了这个礼物，然后以开玩笑地口吻说：“大流士陛下，您表达感谢的方式真是太独特了，在我解除您的伤痛之后，您便送给我两条而不是一条金镣铐，准备加倍地奴役我。”

脚伤被治好之后，大流士的脾气也好多了，至少不像之前命人给迪莫塞迪斯上刑时那么易怒了。因此，听到迪莫塞迪斯的这句话后，他便命人彻底解除了锁在迪莫塞迪斯脚上的镣铐。之后，大流士还带着迪莫塞迪斯来到了他居住的王国，把他带到了他的妃嫔们面前，并命人当着她们的面介绍了一下迪莫塞迪斯。当那个侍从说到“这位便是解除国王病痛的医生”这句话时，大流士的妃嫔们纷纷拿出了一些金银财宝，将之赏给了迪莫塞迪斯。最后，大流士把一幢豪华的别墅赏给了迪莫塞迪斯，命他住在那里。

迪莫塞迪斯发现，他又可以享受舒适的生活了，他再次拥有了财富，但是，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失去了自由。因为，此前，他是希腊的公职医生，现在，他是大流士的奴隶。

大流士登基后，立居鲁士的女儿阿托莎为王后。就在大流士的脚伤被治好之后不久，阿托莎也生病了。不过，因为某些原因，阿托莎并没有告诉其他人她生病了这件事。但是，后来，当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时，她便命人请来了迪莫塞迪斯。得知阿托莎的病情后，迪莫塞迪斯说：“尊贵的王后，我可以治好您的病，但是，在治疗之前，我想求您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我真的治好了您的病的话，您可以满足我的一个请求。现在，我还不能告诉您我的请求是什么，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件事对您来说轻而易举吗，而且也不会让您蒙受任何损失，因此，我希望您能先给我一个承诺。”

阿托莎与大流士。这幅画描绘了大流士化身幽灵，而阿托莎惊恐地看着。乔治·罗姆尼（1734—1802）绘

阿托莎答应了他的条件，于是，迪莫塞迪斯开始为她治疗。很快地，阿托莎便痊愈了，于是，她便问迪莫塞迪斯：“迪莫塞迪斯，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迪莫塞迪斯说：“尊贵的王后，我想请您劝说大流士把目光投向希腊，如果他真的计划远征希腊的话，我希望您暗示他组建一支探察希腊情况的探险队，并任命我为这支队伍的向导，这样一来，我便可以再去看一眼我的故乡了。”

很快，阿托莎便兑现了她的承诺。某次，在服侍大流士时，她抓住有利时机，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开疆拓土上。她说：“陛下，在您的治理下，波斯已经积累了丰富的资源，拥有了强大的军队，现在，您可以率领着大军轻而易举地征服他国了，当您站在世界之巅时，所有人都必须仰望您啊！”大流士说：“我也正在谋划此事，而且，我已经选好目标了，那就是西徐亚人。”西徐亚人又称斯基泰人，我在《居鲁士大帝》一书中提到过他们，读过那本书的读者应该还记得，居鲁士大帝便是死于与斯基泰人的一支马萨格泰人的战争之中。听到这些话之后，阿托莎便说：“对您来说，征服西徐亚人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我觉得，您应该把目光放到欧洲，去征服希腊，我觉得这是更加伟大的功业。而且，现在，您的身边便有希腊人，您可以从那些人那里获得希腊的情报，这样一来，您的征服之旅便会一帆风顺了。”

大流士的野心被这些建议点燃了，于是，他立刻着手制定计划。两天后，他召集了一些亲信贵族，命他们组成希腊探险队，并给他们配备了合适的随员，以及旅途中所需的一切。接着，他又叫来了迪莫塞迪斯，让他当这支队伍的向导。

为了掩饰他们勘察情报的真正意图，大流士命他们扮作一伙旅行的波斯贵族。同时，他们的向导迪莫塞迪斯在希腊有着很高的知名度，而且也很熟悉路线。所以，借助这双重掩护，他们坚信，希腊人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的真实目的。

在出发前，大流士对迪莫塞迪斯说道：“迪莫塞迪斯啊，我建议你带上你在这里的所有财物，当你回到希腊和意大利后，你可以把这些东西当做礼物送给你的朋友们。当你们顺利返回之后，我会赏给你更多的金银财宝的。”

大流士的话看似慷慨，实则暗藏杀机。迪莫塞迪斯明白，一旦他真的带走了他在波斯的所有财物的话，大流士便会猜疑他是否准备一去不复返。虽然迪莫塞迪斯的确是不打算再回波斯了，但是，正因为如此，他的警惕性也更加地高了。听到大流士的话之后，他便立刻回答道：“陛下啊，我更愿意把这些财物留在这里，这样，当我返回之后，我便可以第一时间享受波斯的快乐生活了。”

听到这个答复，大流士很满意，因此，他便赏给了迪莫塞迪斯成箱的金币和银币，还赏给了大量的波斯衣物，这些衣物精美而华贵。他命人把这些物品用精美的包装包好，然后，他说道：“迪莫塞迪斯啊，你可以带着这些东西荣归故里，将他们分给你在希腊和意大利的朋友。”

虽然如此，但是，当大流士的部下准备远行所需要的物资时，大流士再次召见了队伍中的波斯队伍，他说：“除了获取希腊的情报外，你们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严密地看管好迪莫塞迪斯。切记，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们都不准让他单独行动，知道吗？我希望，当你们返回时，他也跟你们一块回来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探险队终于出发了。他们先走陆路，一路向西，来到了地中海东海岸。在到达地中海在亚洲西部最重要的港口之一西顿港口后，他们便购买了两艘三列桨帆船，乘船前往希腊。同时，他们还购买了一艘运输船，运输船上除了运载着他们一路上必须的物资之外，还装有大量的昂贵礼物，这些礼物中，有一部分是大流士赏给迪莫塞迪斯的，还有一部分是大流士准备好，让这支队伍打点旅途中遇到的希腊城邦的。

西顿港位于地中海东岸，今黎巴嫩南部沿海。图为古代西顿港的遗址。大卫·罗伯茨（1796—1864）绘于1860年

希腊三面环海，海岸线弯曲而漫长，沿着蜿蜒迂回的海岸，有无数的海岬、半岛和岛屿。在向导迪莫塞迪斯指引下，这支来自波斯的队伍沿着海岸线航行，一路上仔细观察并记录着他们能得到的一切情报——这些情报或来自于他们自己的观察，或来自于当地人的说法。就在这边走边搜集情报的过程中，迪莫塞迪斯逐渐地接近自己的家乡克罗托纳了。

每次靠岸后，当地人都会热情地款待这些波斯人。其实，即使没有迪莫塞迪斯，他们一行人也不会有多少困难，因为当时大流士的威名已经远播到希腊了，因此，希腊人也不愿意因为这支队伍而与波斯交恶。

在希腊海域上逗留了一段时间后，迪莫塞迪斯便引着这支队伍往更远的西方驶去，驶往意大利海岸，并最终抵达了塔伦特姆。塔伦特姆是意大利毗邻希腊的大港口，坐落在一个宽阔的海湾的顶部，这个海湾位于意大利这个靴形半岛的脚掌与脚后跟之间。而克罗托纳，迪莫塞迪斯现在非常渴望回归的故乡，就在塔伦特姆的西南边，如果沿着海岸线行驶的话，大约还有300公里。

不过，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之前一直一帆风顺的波斯人被当地人投进了监狱，当时，塔伦特姆港的人还扣押了他们的船只，并且卸掉了他们船只的船舵，这样一来，波斯人的船便无法出航了。而趁此机会，迪莫塞迪斯离开了，他说他要去看望克罗托纳的朋友。

难道是当地人发现了波斯人的真正意图吗？但是，当地人只是把波斯人抓了起来，并没有伤害或惩罚他们，这完全不像是在对待敌人或者潜在的敌人。难道是迪莫塞迪斯策划了这件事吗？但是，迪莫塞迪斯刚离开，当地人便把那些波斯人放了啊。不仅如此，当地人还把波斯人的船只还给了他们，而船只的船舵也被重新安装了上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虽然波斯人也很生气，但他们依然记得大流士的命令，所以，他们并没有在塔伦特姆多逗留，而是立刻起航，沿着海岸线向克罗托纳赶去，他们要找到迪莫塞迪斯，并将他带回去。

到达克罗托纳后，这些波斯人终于在当地的集市上找到了迪莫塞迪斯——当时，迪莫塞迪斯正在做演讲。看到迪莫塞迪斯后，这些波斯人立刻跳了出来，让克罗托纳人交出迪莫塞迪斯，他们还威胁道：“如果你们不交出迪莫塞迪斯的话，我们的陛下大流士便会带着他的大军前来。”但是，波斯人的威胁并没有让克罗托纳人退缩，他们组织起来，挺身而出，誓要保护他们的同胞迪莫塞迪斯。双方各不相让，最终终于酿成了一场冲突，而最后的胜利者自然是克罗托纳人了。获胜之后，迪莫塞迪斯说道：“同胞们，我的东西还在波斯人的船上，现在，让我们一起去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吧。”在将船上的东西搜刮一空之后，克罗托纳人又扣下了波斯人的运输船，之后，他们才放了那些波斯人。

别无选择的波斯人只好返航，其实，他们已经完成了此行的目标了。不过，即使没有完成预定的任务，他们也不得不返航，因为他们的向导跑了，还因为大流士交给他们，让他们打点沿途上下的财物也被迪莫塞迪斯带着克罗托纳人抢走了。在返航前，已经在克罗托纳置办了一座豪宅的迪莫塞迪斯对他们说：“我祝你们一路顺风，另外，请你们帮忙转达大流士，因为我要结婚了，所以我便不回波斯了。”

但是，在归途，波斯人的麻烦接踵而至。首先，因为风向的问题，他们被吹到了雅庇吉亚——雅庇吉亚位于意大利那个靴形半岛的脚后跟处。在雅庇吉亚靠岸后，当地的居民抓住了他们，把他们当做奴隶使唤。虽然那地方是一个野蛮之地，但是，当时，那个地方还是有一个富有且有教养的人的，这个人叫塞勒斯，此前，因为政治纷争，他被塔伦特姆的人流放到了这里。

听说了这些波斯人的故事之后，塞勒斯便决定帮一下他们。当然了，与其说他对这些波斯人感兴趣，不如说他对大流士感兴趣。他想：“如果我能够救出这些波斯人，并把他们送回波斯的话，说不定我便能够获得大流士的青睐。而一旦获得大流士的帮助，我便可以轻松地返回我的故乡了。”因此，他赎出了这些波斯人，并帮助他们返回了波斯。虽然向导跑了，财物被抢了，原先的船只也丢了，但是，当这些波斯人听到他们可以返回波斯时，他们立刻喜极而泣，大喊道：“终于能够活着回到波斯了！”

不过，在回到波斯之后，他们又开始担惊受怕了，因为他们让迪莫塞迪斯跑了，所以他们担心大流士这个无情的暴君会不会惩罚他们。但是，这一次，大流士非常地宽宏大量，不仅没有追究他们，还以隆重的仪式，像欢迎英雄一样，迎接了他们。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塞勒斯的情况之后，大流士又立刻给予了他丰厚的回报。

此后，虽然因为某些原因，大流士并没有立刻远征希腊，但是，他依然非常看重这次获得的情报。

[1]综合《居鲁士大帝》与本书来看，居鲁士征服了古巴比伦、冈比西斯征服了古埃及、大流士征服了古印度，可以说，波斯帝国的三代君主征服了四大文明古国中的三大古国。——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