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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园随笔
1.9.1 一首清新隽永的先秦恋歌——《诗经·陈风·东门之杨》赏析
一首清新隽永的先秦恋歌——《诗经·陈风·东门之杨》赏析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

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

昏以为期,明星晢晢

①牂牂(zāng臧):盛貌。形容树叶青葱茂密。

②昏:黄昏。期:约会之期。

③明星:即金星,又名启明、长庚。《小雅·大东》:“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毛传》:“日且出,谓明星为启明;日既入,谓明星为长庚。”煌煌:明亮貌。

④肺肺(pèi配):义犹牂牂。字或作芾芾、旆旆,皆用以状草木之盛貌。

⑤晢晢(zhì志):明亮貌,犹煌煌。

此诗义旨颇有异说。《诗序》谓刺“昏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女犹有不至者”;朱熹《诗集传》则云“男女期会,而有负约不至者”。后世或渭“刺侈于昏礼者”(王闿运《补笺》),或谓“泛指无信爽约者,不必定指男女”(汪梧凤《诗学女为》)。也有人提出“似古迎神曲”(方玉润《诗经原始》),或“咏张灯夜游”(牟庭《诗切》)。然细绎诗义,当以朱说为是。篇中之“东门”,即陈国都城宛丘(今河南淮阳)的东门,为青年男女时常约会及歌舞之地(参《东门之枌》《东门之池》诸篇);而篇中的“昏以为期”,殆即后世所谓“人约黄昏后”之义也。可见,此诗是写一对青年男女计划于黄昏之后,在东门外杨树下的一次约会。但意外的是,一方先到,一方则迟迟未能露面。于是,守约者遂因其所见之杨树以起兴并作是诗。

诗共两章,皆写约来者不能如期而至,令人望眼欲穿,然又不肯率尔离去,故从黄昏一直等到明星灿灿。诗中反复描写杨树的葱茏茂盛,生机勃勃,或用以喻青年男子。如是,则期待者当为女性。诗歌为我们勾勒出了这样一幅动人的画面:黄昏过后,东门之外的杨树下,一位少女正独自伫立,等待与她的情郎相会。但她望眼欲穿,自黄昏一直等到夜深,还是不见情郎的影子。于是,她望着闪闪发光的明星和枝叶茂密的杨树,陷入了沉思……

这诗描写爱情,选材别致,形象动人,寓意含蓄,韵味隽永。诗人不写恋爱中的热烈场面,而选取了黄昏后一次秘密约会的镜头;不去渲染情人们会面时的兴奋与欣喜,而是描绘了一方爽约给另一方所带来的不安与痛苦。这在丰富的爱情生活中,虽然只是一个侧面,一首插曲,但同样能够启发人们对爱情这一古老主题的思考:诗中的那位小伙子为什么要爽约呢?是一时的疏忽,还是初衷有了改变?是屈从于压力,抑或别有所欢?而画面中那位楚楚动人、钟情而又可爱的少女,久候情人不至,自然会产生埋怨、猜疑以至怅恨之情,但她为什么还是不肯离去呢?这不禁令人联想到楚辞中“湘夫人”的形象。“湘夫人”虽然也埋怨“湘君”“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但她还是在会面之地徘徊不忍遽离。这说明,她在内心深处仍然爱着“湘君”。本诗中的这位少女,在忠于爱情这一点上,可以说与“湘夫人”是一脉相通的。再联系到《九章·抽思》中“昔君与我成言兮,曰黄昏以为期”的句子,我们更可以说,本诗的爱情描写,已直接影响到了楚辞。而由于屈原暗用此诗男女失约之意以喻其君臣之不能遇合,故后世解诗者遂以此诗为“泛指无信爽约者,不必定指男女”了。这正好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这首别致的爱情小诗所具有的含蓄意味和永久的艺术魅力。

相逢狭路间,道隘不容车。不知何少年,夹毂问君家。君家诚易知,易知复难忘。黄金为君门,白玉为君堂。堂上置樽酒,作使邯郸倡。中庭生桂树,华灯何煌煌。兄弟两三人,中子为侍郎。五日一来归,道上自生光。黄金络马头,观者盈道傍。入门时左顾,但见双鸳鸯。鸳鸯七十二,罗列自成行。声音何噰噰,鹤鸣东西厢。大妇织绮罗,中妇织流黄。小妇无所为,挟瑟上高堂。丈人且安坐,调丝方未央。

(霍松林主编《古代言情赠友诗词鉴赏大观》陕西人民出版社1994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