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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园随笔
1.7.3.2 羊:美好的象征
羊:美好的象征

羊在中国文化中常被作为美的象征。汉字中的“美”,即是由“羊”和“大”两个字组成。《说文》:“美,甘也。从羊,从大。羊在六畜主给膳也。”古时,五味之美者皆可曰“甘”,而从“羊”、从“大”之“美”字之所以训“甘”,据段玉裁《说文解字注》说,那是因为“羊大则肥美”也。再联系到“羊在六畜主给膳”一句,可以看出,古人言羊之“美”,其着眼点主要还是在美味方面。

以羊肉为美味,这在中华民族的饮食习俗中古今一致。稍有不同的是,古人对于羊肉似乎特别嗜好,以至食之则美、则乐,弗得则怨、则恨。西汉时,每当德高望重的大臣告老还乡,朝廷辄令沿途备具羊、酒以优礼之。迨至后世,羊、酒遂成为馈赠亲友的佳品。历史上,有的厨师还因为羊肉做得好而被授以高官。如《后汉书·刘玄传》载,更始帝刘玄嗜食羊肉,膳夫倘能做得一手美味烂熟的羊肉,便可被授予将、侯。以至时人为之语曰:“灶下养(即做饭的),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相反,有些人由于在某种场合未能吃到羊肉,竟然怀恨在心,以致做出十分荒唐可笑的事情。如《左传·宣公二年》记宋国主帅华元的车夫羊斟,由于战前没有分食到羊肉,竟在战斗中将主帅的战车直接驶入敌阵,令华元做了俘虏。这位羊斟还振振有词地说:“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可见这美味的羊肉影响于人的情绪之大了。

羊作为美的象征,除了其味美之外,还包括形象与情态之美。羊通体柔毛,颜色洁白,尤其是映照于蓝天、白云、青草、碧水之间,的确能令人产生一种纯净无瑕、怡情悦目的美感。而无论是羊儿吃草的恬静、闲适,还是羊羔蹦跳的天真烂漫,抑或老羊卧息的温良和善,均能将人们带入一种优美的境界。即使是羊的倔强脾气来了,人们也不会当真,而只觉得它的憨态可笑。更有趣的是,羊的“鬑鬑颇有须”也被古人认为是一种文雅的姿仪,崔豹《古今注》就戏称羊为“髯须主簿”。

正是由于羊的形象如此之美,所以古人将乘坐羊车也视为一桩美事。如晋代的卫玠“总角乘羊车入市,见者皆以为玉人,观之者倾都”(《晋书·卫玠传》)。还有那位最终统一三国的晋武帝司马炎,也在宫中“常乘羊车,恣其所之”(《晋书·胡贵嫔传》)。至于《太平寰宇记》所记五位仙人乘五色羊执穗秬以立广州城的传说,则更为羊的形象增添了一种美丽的神话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