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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园随笔
1.7.3.1 羊:中国古代的吉祥物
羊:中国古代的吉祥物

自古以来,羊一直受到中国人民的喜爱。可以说,羊实际上已经成为中国古代的吉祥物了。

汉字中,不少表示吉利、美好的字都从“羊”,如祥、善、美、义等皆是。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说:“羊,祥也。”故古代典籍中,“吉祥”也常写作“吉羊”,如汉《大吉羊洗》之“大吉羊,宜用”、汉《元嘉刀铭》之“宜侯王,大吉羊”,并以“吉羊”为“吉祥”。而羊何以会有“祥”义呢?桂馥《说文义证》说“羊、祥声相近”,这仅是音韵学上的解释,若自文化背景言之,则羊之所以为祥,实与中国古代的社会生活及习俗风尚有关。

羊对中华民族的繁衍生息曾做出过重要贡献,所以在古人的心目中,羊一直是吉祥的动物。据学术界的最新研究,汉族的前身为古代西北的羌族,而作为“西羌牧羊之人”的先民们,其生活的来源全部仰给于羊。他们吃的是羊肉,穿的是羊皮袄,住的是羊毛毡搭成的帐篷,甚至连出行坐的也是羊皮筏子。可以说,在中国古人的生活中,处处都是离不开羊的。《说文》释“祥”为“福”,又释“福”为“备”,而照段玉裁的注释,所谓“备”即是“无所不顺”。羊既能为人们提供衣食住行之需,又处处顺人之意,可谓“备”矣,亦可谓“祥”矣。故在古人认为,有了羊便足以“呈祥”了。《诗经·小雅·无羊》之“尔羊来思,其角濈濈”,正是对这种吉祥景象的生动描绘。

正是由于羊所具有的这种吉祥的意义,所以古代礼俗中也常常用羊作为礼品,以示吉利。《礼记·曲礼》云:“凡贽,天子鬯,诸侯圭,卿羔,大夫雁。”这是说,古代大臣们相见时所执之礼物即为羊羔。此后,羊又成为朝廷延聘人才的礼物。如《后汉书·陈纪传》记陈纪与其父陈寔、弟陈谌并著高名,时号“三君”,“每宰府辟召,常同时旌命,羔雁成群,当世者靡不荣之”。可见,羊不但可以呈祥,亦足为荣。

在古代的西戎族中,还流行一种“羊卜”。据宋人沈括《梦溪笔谈》说,其法乃“以艾灼羊髀骨,视其兆”。又据清人余庆远《维西见闻纪》记载,其观兆的原则是:“视其裂文,直者吉,丫叉文明而有理者次之,乱者凶。”这种将羊骨与神圣的龟、蓍相并以为占卜之具的做法,其本身就表明了羊在古人心目中的非凡地位。而今日小儿间仍在流行的“掷羊拐”之戏,又可视为此种古老卜俗之遗风了。

此外,我国民间尚有以羊祭灶之风俗。据《搜神记》说,这是汉宣帝时的阴子方以黄羊祭灶而暴富,后世遂转相仿效的结果。实际上,这正体现了羊可致富的吉祥意义。此俗至20世纪初犹盛行于江浙一带,以至鲁迅先生在《庚子送灶即事》一诗中还感叹道:“家中无长物,岂独少黄羊。”这样说来,羊作为吉祥物,应有数千年之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