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菜，又名野豌豆、大巢菜，有的地方也叫“广东苔”，是一种野生的豆科植物，产于甘肃、陕西、四川、广东等地的山中。《诗经·小雅·采薇》中就有周代守边的士卒时靠采薇来充饥的记载。至于伯夷、叔齐因耻食周粟而采薇以果腹的故事，更是广为流传。

随着诗人与高士的歌咏，周代，薇在上层社会的礼仪中也被当作高贵的食品。《仪礼·公食大夫礼》就记载，凡国君招待来聘问的大夫，宴会上鼎中的猪肉必须配以薇菜，即所谓“豕薇”。再后，更在官园种薇，以供宗庙祭祀之用。薇在后世文人那里更受到了特别的赏识，如苏东坡在黄州时不但亲自种薇（他称之为元修菜），而且写有咏薇的《元修菜》一诗，既流露了他思乡的情绪（其薇菜子乃故人巢元修自蜀寄来），也反映了他当时窘迫的生活处境。类似的吟咏还见于陆游的诗中。如《巢菜诗》云：

冷落无人佐客庖，庾郎三九困讥嘲。

此行忽似蟆津路，自候风炉煑小巢。

陆游的食薇，较之东坡又别具一种情趣。

现在，中国食薇的人少了，但这种嗜好却仍在日本保持着。薇在日本食用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且享有“山珍”的佳称，许多宴会上都少不了它。不过日本国内的薇菜质量不高，常常要到中国来购买。一九八○年春天，两位日本人来到甘肃，看见文县山中的薇菜既多又好，激动地说：“跑遍世界就为找这种东西！”他们当即签订了合同，并表示有多少要多少。

这不禁令我想起了鲁迅先生所写过的一篇小说《采薇》。文中曾详细描写了薇菜的各种做法，如薇汤、薇羹、薇酱、清炖薇、原汤焖薇芽、生晒嫩薇叶等。鲁迅的故里浙江一带已很少有薇菜生长了，而食薇者更是罕见。鲁迅关于薇菜的这些描写，是否与留学日本有关，或者是以日本食薇的习惯为依据，都说不定的。

（原载《北京晚报》1982年1月10日，题为《薇菜东渡》。此次收入，略有增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