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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卓别林自传
1.34 第三十三章 喜剧生涯
第三十三章 喜剧生涯

我拥有了梦想中的财富;我开始思考人生充满的各种喜剧元素,在最后的结论里却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拒绝我的投保申请——不可能!”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说。我感觉仿佛有一张锋利的刀子直接刺进我的心脏,让我在面临人生最伟大成功的时刻心脏突然停顿了。我不得不努力地挣扎、斗争与希望着——仿佛自己就要因为某种无法抗拒的疾病而死去。怎么会这样呢?在我的人生里,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良好过。

“是的,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对方拒绝投保的申请。他们说因为你从事的工作过于危险,因此不愿意投保那么大的金额。”弗雷勒说,“我很抱歉,但我觉得这只不过是稍微延迟了我们签约的时间,只需要等到一家愿意承担你投保的保险公司或是向多家保险公司分别投保的申请得到批准之后,一切就可以了。”

我笑了,感觉命运向我射出了最后一颗子弹,却没有打中我。过分危险?当然了,我的工作肯定是过分危险的。在偌大的摄影棚里,我早已习惯了在拍摄惊险场面的时候医护人员候在一旁的情景了。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之后,我已经知道了如何在表演的时候尽可能降低危险性,避免摔断骨头。这是我表演工作的一部分。

“哦,好吧。”我说,“那我们该怎样安排这件事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我们好几天,没有一家大的保险公司愿意接受我数额如此巨大的生命保险金。但我们最终还是解决了这个问题。联合电影公司表示,如果我在拍戏过程中出现死亡的情况,就会赔偿我50万美元,要是我没有死亡,就会得到更多的赔偿。我签订了合同,得到了15万美元的签约费。

我与联合电影公司签订合同的画面被拍摄下来,这样,全世界的观众都能看到我平常的个人形象,看到我是怎样挥动着那支决定我命运的钢笔的。在这个时刻,我的内心充满了强烈的情感,在我签下“查理·卓别林”这几个字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仿佛得到了100万美元。但是,当摄影机转动着曲柄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时,又让整件事变得不太真实。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做出正确的表情。

“嗯,这一切都结束了。你那另外50万美元呢?”当我将合同的副本安全地放入胸袋,准备走向大街的时候,西德尼充满情感地说,“有了那50万美元之后,你还会不干这一行吗?我的好兄弟,你永远都不会离开这个行业!”

“你这个顽皮的家伙,都听你的。”我说,“不过,我还是会写一本书的。我敢打赌,我肯定会写一本书的。顺便说一下,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在我签订合同的时候,摄影机的存在让我无法将内心的愉悦与高兴表现出来。此时,我终于有机会偿还西德尼这么多年来一直帮助我的恩情了。他无法拒绝我给他的一半签约费,因为他为此付出了很大的努力。给西德尼的这张7.5万美元的支票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内心满足感,我觉得这是我花的最值的一笔钱。

我回到太平洋海岸,开始了与联合电影公司的合作。现在,我在喜剧电影行业里已经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我对此感到非常自豪。让数百万人在电影院里发笑,我对此感到非常自豪。因为运气以及一连串的机遇而实现了我多年前的梦想,这更带给我深深的满足感。

我没有任何成功的金科玉律提供给别人。是的,我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工作——但是,其他与我一样努力与拼搏的人却远没有得到像我一样的回报。无论你将之称为运气、命运还是天意,在我看来,每个人的人生其实都不是他们自己所能控制的。

如果西德尼当时没有及时回到伦敦,我可能已经成为伦敦大街上的一个小偷;如果威廉·吉利当时将我带到美国,我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名悲剧演员;如果玻璃工厂的爆炸更加猛烈一些的话,我的无名之墓上可能已经青草盈盈了。现在,不知为什么,观众喜欢上了我的电影,从我的电影中看到了幽默的元素,但是还有很多人与我一样努力却没有得到这样的厚待。而我,查理·卓别林却成为“美国最搞笑的人”,成为一名百万富翁。

到底是什么决定了我们在这个喜剧大舞台或是世界上的命运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笑一下总是一件好事。

与此同时,我正在努力拍摄一部全新的喜剧电影。我总是在想着怎样拍出更好的喜剧电影。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全新舞台,一个能够在烈日照射下发出松脂味道的全新舞台。舞台上面还有十几个不同的场景——客厅、卧室、楼梯、地下室、屋顶、太平梯、洗衣房、面包烘烤室、酒吧间,以及人们所能想到的各种拍摄场景。

只要白天的光线足够强烈,我都会乘坐那辆豪华的轿车前往片场。当我下车的时候,都会故意摔上一跤,逗得司机哈哈大笑。我用浅棕色的脂粉涂抹着脸,在嘴唇上方粘贴着胡子,穿上宽松的鞋子,将裤子系到腰部以上的位置,跳上一段木屐舞。接着,摄影机就开始拍摄了,我也开始了自己搞笑的表演。我非常享受自己的喜剧表演,我觉得自己在表演的时候,就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我会哈哈大笑,其他演员也会哈哈大笑,导演在用草帽扇风的时候也会哈哈大笑,摄影师也会哈哈大笑。

我在表演的时候会产生很多有趣的想法。我总是充满热情地投入每一次的拍摄当中,不断改变表演的方式,想办法去营造出一种出其不意的表演效果,仔细地指导其他演员的表演,享受表演的每个时刻。

晚上,当光线逐渐暗下来了,我会坐在地下室里乘凉,因为这里的各种反射灯并没有一整天都开着,所以比较凉快一些。有时我会回想起过去的时光,自从我为霍金斯跳木屐舞开始直到现在,命运对我设下各种考验。我想要知道这一切为什么发生以及其中的意义所在,但我却始终都找不到答案。

美国洛杉矶地标建筑布拉德·百丽大厦内的卓别林铜像

查理·卓别林之墓,位于瑞士沃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