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十年(1140)五月十一日,是中国文学史上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国杰出的爱国词人辛弃疾,在这一天诞生于女真贵族统治下的山东济南府历城县的四风闸。
辛弃疾,原字坦夫,后改字幼安。“尝谓人生在勤,当以力田为先”〔1〕,故以稼名轩,别号稼轩居士,是中国文学史上伟大的爱国词人。
他出身于一个宦门家庭。始祖维叶当过大理评事,开始由甘肃狄道迁来济南居住;高祖师古官至儒林郎;曾祖寂曾任宾州司户参军;祖父赞官金人的朝散大夫,陇西郡开国男,毫州谯县令,知开封府,赠朝请大夫;父亲文郁赠中散大夫。所以,在《美芹十论》中,有“臣之家世,受廛济南,代膺阃寄,荷国厚恩”的话。
辛弃疾早年丧父,自幼由祖父抚养长大成人。据辛弃疾说,辛赞是一个具有民族意识的人物。他虽无奈“被污虏官”,却心怀异志。“每退食,辄引臣辈登高望远,指画江山,思投衅而起,以纾君父不共戴天之愤。”(《美芹十论》)目睹身受的种种民族压迫,使辛弃疾打上了民族意识的烙印,祖父的诱导和启迪,更使他埋下了反抗民族压迫的火种。
女真统治者迁都燕京后,为了笼络知识分子,仍然实行唐宋的科举制度。绍兴二十三年(1153),14岁的辛弃疾,领金人的乡举。绍兴二十四年(1154)和二十七年(1157),辛赞两次派他跟随计吏赴燕京参加进士考试。考举,并非他祖孙的本意,实际上,他是根据祖父的指示,借此机会到敌人的统治中心“谛观形势”,侦察敌情,做好起事的准备。年青的辛弃疾到祖国北部平原的两次旅行,不仅浏览了祖国的大好河山,激励了他的爱国热情,也开阔了他的视野,使他有可能具体地了解祖国北方的地形地物,更多地接触和掌握金统治者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的情况。祖父辛赞“投衅而起”的计划未及实现,便离开了人间。但辛弃疾的侦察所得,却为他南渡后制订北伐计划提供了事实根据。
辛弃疾,为女真贵族的暴行所激怒,为如火如荼的群众抗金斗争所感染,在少年读书时,就已经立下了驱逐女真贵族统治者、统一国家的鹍鹏志,决心为此贡献自己的力量。他说:“少年横槊,气凭陵、酒圣诗豪余事。”(《念奴娇·双陆,和陈仁和韵》)因此,他既不热衷于功名,也不追求富贵,而是密切注视着斗争的形势,寻找起事的时机,准备投入战斗。
南归后,辛弃疾娶范邦彦之女为妻。范邦彦,字子美,邢台人,是宋徽宗政和、宣和年间的太学生。女真贵族入侵中原时,他陷虏,未能南归。他想到“惟仕可以行志”〔2〕,便去考取进士,任蔡州新息县令。绍兴三十一年(1161)十月,金主完颜亮大举南犯为南宋军队所败时,他乘机率领部下开蔡州城欢迎宋军,以其县归宋。从此,他便移家南方。辛弃疾与范邦彦同属抗战志士,两家便结为姻亲。
其后,范邦彦之子范如山(字南伯),与辛弃疾“皆中州之豪,相得甚”〔3〕,也有深厚的友谊。辛弃疾把他的女儿嫁给南伯之子,结为儿女亲家。淳熙五年(1178),范南伯五十岁生日,辛弃疾作《破阵子》词为其祝寿,勉励他为收复失地、统一国家而努力奋斗:
掷地刘郎玉斗,挂帆西子扁舟。千古风流今在此,万里功名莫放休,君王三百州。燕雀岂知鸿鹄,貂蝉原出兜鍪。却笑卢溪如斗大,肯把牛刀试手不?寿君双玉瓯。
其思想志趣之一致,由此可以想见。
从辛弃疾的作品中,我们还知道他有族弟二人。名已无从查考,只知他们的字是祐之和茂嘉。明确题为“寄祐之弟”“送祐之弟”的词有七首,“送茂嘉十二弟”的词有二首。从这些词来看,他们也都是有些民族意识和抗金思想的人物。其中以《贺新郎·别茂嘉十二弟》最能看出他们的精神面貌。
辛弃疾幼年时随祖父在谯县任所,受学于毫州刘瞻。刘瞻,字岩老,自号樱宁居士。金世宗时,曾为史馆编修,工于田园诗,颇负盛名。刘瞻的门生很多,但学业最好者只有辛弃疾和党怀英二人。他们从学刘瞻不久,便闻名于毫州的读书界,时贤都以“辛党”并称,盛赞其才华出众了。
辛党虽才名相当,但在政治上、思想上,以至在事业上,他们却是大相径庭的。党怀英早在青年时期,便已钻进了女真贵族政权的上层,当了金人的内翰承旨,充当了女真贵族发动掠夺战争、残害祖国同胞的帮凶。辛弃疾却选择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当他二十二岁时,便已投身于抗击女真贵族掠夺者的斗争中去,并在斗争中,锻炼成长为农民抗金武装的领导人,成为南宋知名的民族志士、爱国词人,为收复失地,统一祖国,坚持不懈,贡献出了自己毕生的精力。
【注释】
〔1〕《宋史·辛弃疾传》。
〔2〕刘宰《漫塘文集·故公安范大夫及夫人张氏行述》。
〔3〕刘宰《漫塘文集·故公安范大夫及夫人张氏行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