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神父的勤务兵

帅克已经给随军神父当了三天的勤务兵了，在这期间，帅克连神父的影子都没见到。直到第三天傍晚，海尔米赫上尉的勤务兵跑到神父家，让帅克去接神父回家。

路上，帅克从上尉的勤务兵口中得知，神父在上尉家里灌了很多酒，已经醉成一摊烂泥了。神父不仅和上尉大吵了一架，还砸坏了上尉家的钢琴，他赖在上尉家里不肯回家。上尉也喝得不省人事了，他把神父赶到了过道里，神父就靠在门边打起了盹。

赶到上尉家的时候，帅克发现神父正坐在过道里睡觉。他上前摇晃着神父，神父小声嘟囔着：“谁在打扰我睡觉？”

帅克立即行了一个军礼说：“报告神父，我来了！”

神父微微睁开双眼，见是帅克，就问了一句：“你来这里干什么？”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报告神父，我是前来接你回家的，我要把你送回自己的房间。”

“回自己的房间？我不就在自己的房间了吗？”

帅克没办法，只好把神父从地上拽起来，让神父靠着墙边站着。神父就摆着这种新的姿势，又进入了梦乡。

帅克再次摇晃神父，这回神父一下子被惊醒了，大声问帅克：“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帅克一边用手把神父按在墙上，一边说：“我是你的勤务兵，我现在要把你送回家。”

帅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神父从楼道里拖下了楼，然后又把他拖到了大厅里。神父两手死死抓住大门门框，死活不让帅克把他拖到大街上，嘴里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先生，我不认识你……你认识奥托·卡茨吗？他就是我……我去过梵蒂冈，见过大主教，你知道吗？”

帅克一改之前客气、亲切的语气，说：“赶紧撒手，不然的话，我会狠狠揍你一顿。好了，我们现在回家。”

神父松开了双手，帅克连推带拽地把他弄到了大街上。大街上的行人围着他们看热闹，其中一个问：“这醉汉是你什么人呀？”

帅克回答说：“是我哥哥，他趁着休假来看我。他原以为我已经死了，后来见我还活着，一下子高兴过头了，就喝多了。”

神父一听到“死”字，立即站直身子，对身边的人说：“你们中间谁要是死了，限三天之内到军团指挥部报告，我们好给他的遗体洒上圣水。”神父说完又瘫软了下去，帅克只好搀起他继续走。

好不容易来到马车站，帅克让神父坐在地上，自己同车夫讲价钱。很多车夫都不愿意拉神父，他们说神父坐车从来不给钱，还经常在车上吐得一塌糊涂。在帅克的再三哀求下，最后终于有一个车夫答应送他们回去，前提是送他们到家之后必须付清车费。

神父睡得跟死猪一样沉，帅克在车夫的帮助下，把神父抬到了车里。神父神智还没有清醒过来，他先是把帅克当作七十五步兵团的上校，不停地道歉，还骂自己是猪。接着他又开始扯着喉咙大声地唱着一些谁都听不懂的歌曲，后来又把帅克认成了某个漂亮的夫人，最后又生气地说要换车，帅克只好把他摁到座位上去。过了一会儿，神父开始模仿起各种动物的声音，他学鸡叫学得最像，马车里不时传来“喔喔”的啼叫声。

有一阵子，神父特别兴奋，他对帅克说：“有一名军鼓手结了婚，不到一年就死了。”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还问帅克：“这个笑话这么好笑，你怎么不笑呢？”

可是突然，神父又好像是想起了自己已经过世的父母，号啕大哭起来。他觉得自己现在孤身一人，便冲着马车外面喊道：“你们就收养我吧！”

帅克警告他说：“别再丢人了，你非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你喝醉酒的样子吗？”

神父站起来行了个军礼，对帅克说：“报告上校大人，我喝醉了。”说完他又大笑起来，可是一会儿他又悲伤起来，嘴里不停地背诵一些拉丁文诗句。又过了一会儿，神父央求帅克打他几个耳光，帅克伸出手，在神父的脸上打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神父捂着自己的脸，高兴地笑了起来，对帅克说：“真痛快，这有助于消化，你再给我来几下吧。”于是帅克又满足了他的要求。

接着神父又提出各种各样的古怪要求，他让帅克把他的膝盖弄断，剪掉他的指甲，拔掉他的门牙，他甚至还让帅克把他的头揪下来，装在口袋里，扔到伏尔塔瓦河里去。之后，他又扯到了赛马、跳舞等，并问了帅克五花八门的问题，诸如“你结婚了吗？”“你家有臭虫吗？”“你的狗会不会发狗疫？”等。神父的话匣子一打开，话越来越多了，就像大河里的水一样拦都拦不住。

正说着，神父突然站起身来抱着帅克，用他那流着口水的嘴唇去吻帅克。帅克将他推到了座位上，神父大声喊道：“好小子，小时候我们一起去上学、去游泳，我们分开那么久了，你都长大成人了，见到你我真是开心！”说完，神父又沉浸在幸福之中。

神父就这样不停地折腾，过了好一会儿，他们终于到家了。帅克拉神父下车，可是神父却一个劲儿嚷着还没到家，无论帅克怎么劝都不肯下来。

“我们还没到哩！”他不停嚷着。“救命啊，他们要绑架我！我还要往前走！”他们就像把煮熟的蜗牛从壳里往外拽一样地把神父从马车上拖了出来。有时真像要把他扯成两半了，因为他的两只脚死死夹住座位不放。

即使在这时候，他也还是大声笑着，说自己耍了他们。“诸位，你们非把我扯断了不可！”

帅克和马车夫把他拖进大门，拖到了他的房间，扔在了沙发上。

车夫向神父要车费，神父却非说自己是走回来的，根本就没坐什么马车。突然间，他又变得慷慨起来，把钱夹子扔给车夫，让他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车夫打开钱夹子，发现里面只有几个小钱。车夫不肯罢休，就把神父的全身上下搜了个遍，最后只在他的口袋里搜出了一枚硬币。车夫抱怨说自己太倒霉，不仅浪费了时间，还少得了车费。

神父在沙发上自言自语了半天，最后终于呼呼睡过去了。

【知识拓展】

◎梵蒂冈

梵蒂冈位于欧洲南部，地处意大利首都罗马西北角，四面都与意大利接壤，是一个内陆国家。梵蒂冈是世界上领土面积最小的国家，也是世界上人口最少的国家。

梵蒂冈的公民主要为意大利人，而且大部分是神职人员。梵蒂冈是天主教最高权力机构所在地，因此也是全世界天主教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