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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文学.下
1.5 第四编 清代文学
第四编 清代文学

清代文学是指1644年至1839年,即李自成灭明至清道光十九年这一时期的文学现象。

一、清代社会特点

1644年3月,李自成率领农民起义军攻下北京,明朝灭亡。这时东北的满族贵族所建立的清政权军队,在明降将吴三桂的配合下,长驱入关,趁李自成立足未稳,攻陷北京,取得了中央政权,建立了清王朝。但从全国来看,还远未统一,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都十分尖锐。为此,清廷一方面采取了一些缓和的措施,如厚葬崇祯帝后,启用汉族归臣降将,减免粮饷,赦免罪犯;另一方面,继续采取强大的军事行动,镇压广大汉族人民的抗清斗争。“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就是血腥镇压的历史记录。经过四十余年,到康熙二十二年(1683),郑成功在台湾坚持的抗清斗争失败,清王朝才完成了统一全国的大业。

经过几十年的休养生息,社会又逐渐恢复了繁荣。康熙、雍正时期,农业、手工业、商业都有较大发展。到了乾隆时期,清代的经济高度繁荣。农业生产的发展,促进了手工业的发达,从而也促进了商业交通和城市贸易的兴盛,一度被摧残的东南沿海资本主义萌芽又重新抬头。清王朝积累巨大财富,保证了经济的稳固发展。与此同时,封建地主阶级,包括皇室、贵族、官僚、商贾,也聚集了巨额财富,阶级矛盾日益尖锐。乾嘉时期,全国多处爆发起义,特别是白莲教起义、苗民起义、天理教起义等,都给清廷以沉重的打击。

清朝统治者在武力镇压农民起义的同时,在思想文化领域也实行了严酷的统治。清王朝为了控制知识分子的思想,采取了怀柔与高压相结合的政策。一方面,沿袭明朝旧制,以八股取士,并不断扩充科举录取名额,颁布捐纳制度,开设博学鸿词科,尽力拉拢愿为清王朝效力的汉族知识分子。作为重视学术、优容文人的表示,朝廷还组织了大规模的书籍编纂工作。康熙时纂有《康熙字典》《佩文韵府》《子史精华》《全唐诗》《古今图书集成》等,乾隆时更纂有规模空前的《四库全书》。这些工作固然有文化总结的意义,但也有羁縻文人的用意。同时借此对中国古籍进行一次全面检查,凡被认为不利于清王朝统治的书籍,就加以篡改或销毁。到了乾、嘉时期,大批知识分子一头钻进故纸堆中,潜心考据,形成了对中国学术发展产生了巨大影响的乾嘉学派。考据学在文献整理和古代文化研究方面的成果是值得肯定的,但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则需要从另外的角度看待。首先,这是文化专制政策所引出的结果,它耗费了许多杰出的才智之士的毕生精力,其成就是以牺牲对社会对人生的批判性思考为代价的。其次,清代考据学中包含着缜密的思考和科学的方法,不但推进了纯学术研究的进步,也推进了研究者的理性精神。另一方面,竭力推崇程朱理学,把程朱理学奉为正统哲学,鼓吹忠君思想,宣扬封建礼教,给以理学家高官厚禄,誉为“理学名臣”,以束缚人民的思想。对于具有异端思想尤其是具有反清意识的文人,清朝统治者采取了严酷高压手段。严禁文人结社,大兴文字狱,康、雍、乾三朝文字狱达七八十起之多,如著名的“明史案”株连近200人,戴名世《南山集》案,死者百余人,流放多达数百人。统治者企图用血腥的恐怖手段,镇压汉族知识分子在思想上和文化上的反抗,以期达到强化思想统治的目的。这种手段不仅打击了汉族文人的民族意识,而且和强行变服薙发一起,严重打击了士人的人格尊严。而士人人格的破坏,成为清代文化中的严重问题。

在反对民族压迫,反对封建专制的斗争中,出现了一批具有民族意识和民主倾向的思想家。明末清初,是中国思想史上最活跃的历史时期之一,以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为代表的思想家,都曾从事抗清活动,并对封建统治有所抨击。指出“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明夷待访录·原君》)。唐甄更大胆指出“自秦汉以后,凡帝王者皆贼也”(潜书·室语》)。这些进步思想家的理论,在许多方面突破了儒家传统观念的束缚,对清代文学有积极的影响。

二、清代文学概况

清代是古代文学史上最后一个重要阶段。清代文学中各种样式、各种体裁最为完备,而且都取得了相当可观的成就。它集封建文学发展之大成,乃是三千年古代文学的一个光辉总结。

清代文学的发展以雍正朝为界,大致可分为清初、清中叶两个阶段,清初期进步作家民族意识强烈,对现实的认识也较深刻,创作大都表现了爱国思想和民族感情,反映了明、清之际社会的变乱和人民的苦难。清中叶,统治者对文人施行高压与笼络相结合的政策,许多作家的反清意识和反封建的思想逐渐磨灭,他们在创作上大都模拟古人,追求艺术形式,复古主义和形式主义的倾向较为严重。

清代文学的成就是多方面的,小说、戏曲、诗歌、散文、词等,都出现了大量优秀作家作品。文学成就尤以小说最引人瞩目,无论文言、白话,短篇、长篇,都取得了很高的成就。文言短篇小说集《聊斋志异》,长篇白话小说《儒林外史》《红楼梦》,都是中国小说史上璀璨的明珠。戏曲文学也获得很大成就,《长生殿》《桃花扇》就是杰出的代表。清代的诗词文无论在数量或质量上,都大大超过了元、明时代,呈现出一种复兴的局面。但是清代文学毕竟是三千年中国古代文学发展的尾声,它的兴盛只是中国古典文学的回光反照。道光、咸丰以后随着时代的发展,形势的变化,加上外来文化的影响,文学也开始酝酿着新的变革,中国古代文学的发展已走完了它的漫长历程,接续而来的是中国近代文学阶段。

一般认为,中国古代文学发展到鸦片战争(道光二十年,1840年)以前告终,鸦片战争之后,开始了近代文学阶段。这时,社会发生了大的变革,文学也产生了新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