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屏显示专题章节

【题解】《梧桐雨》写李隆基、杨玉环的爱情故事及其政治遭遇。安史之乱爆发后，唐明皇避乱西逃，行至马嵬坡，六军不发，杀死杨国忠，缢死杨贵妃。安史之乱平定后，唐玄宗回到长安，退居西宫养老。他既未能以权势保住爱情，也没有因为牺牲爱情而保住权力。在爱情和权力双双失去的情况下他忧心如焚，每日空对贵妃的画像，痛苦思量。《梧桐雨》第四折就是抒写唐明皇对昔日爱侣和盛境怀恋的孤寂凄楚情怀，剧中一曲曲哀婉的悲歌，犹如一首首感人肺腑的抒情诗，熔铸着作者的思想情感。白朴是由金入元的作家，亲身经历了金元政权的对峙和嬗变，“自幼经丧乱，仓皇失母，便有山川满目之叹。逮亡国恒郁郁不乐……”（王博文《天籁集序》）。这一折戏，实际上也是白朴借境抒怀，用他人之酒杯，浇胸中之块垒，以间接隐晦的方式，表达了故国之思和沧桑之感。第四折艺术构思奇妙。元杂剧第四折多是以大团圆作为结局，惯例是“先离后合，始困终亨”。但本折不同，既没有众多的出场人物，也没有起伏跌宕的情节与冲突，全部曲词以表现唐明皇的内心活动为主。雨打梧桐，滴人心碎，使唐明皇的内心积怨喷涌而出，情景交融、和谐相生，具有浓郁的悲剧氛围，堪称绝唱。王国维认为：“白仁甫《秋夜梧桐雨》剧，沉雄悲壮，为元曲冠冕。”

（高力士上，云）自家高力士是也。自幼供奉内宫，蒙主上抬举，加为六宫提督太监。往年主上悦杨氏容貌，命某取入宫中，宠爱无比，封为贵妃，赐号太真。后来逆胡称兵，伪诛杨国忠为名，逼的主上幸蜀。行致中途，六军不进。右龙武将军陈玄礼奏过，杀了国忠，祸连贵妃。主上无可奈何，只得从之，缢死马嵬驿中。今日贼平无事，主上还国，太子做了皇帝。主上养老，退居西宫，昼夜只是想贵妃娘娘。今日教某挂起真容，朝夕哭奠。不免收拾停当，在此伺候咱。（正末上，云）寡人自幸蜀还京，太子破了逆贼，即了帝位。寡人退居西宫养老，每日只是思量妃子。教画工画了一轴真容供养着，每日相对，越着烦恼也呵！（做哭科，唱）

【正官·端正好】自从幸西川还京兆，甚的是月夜花朝。这半年来白发添多少？怎打叠愁容貌[1]！

【幺篇】瘦岩岩不避群臣笑。玉叉儿将画轴高挑，荔枝花果香檀桌，目觑了伤怀抱。

（做看真容科，唱）

【滚绣球】险些把我气冲倒，身谩靠，把太真妃放声高叫。叫不应，雨泪嚎咷。这待诏手段高[2]，画的来没半星儿差错。虽然是快染能描，画不出沉香亭畔回鸾舞，花萼楼前上马娇，一段儿妖娆。

【倘秀才】妃子呵，常记得千秋节华清官宴乐[3]，七夕会长生殿乞巧[4]，誓愿学连理枝比翼鸟，谁想你乘彩凤返丹霄，命夭！

（带云）寡人越看越添伤感，怎生是好！（唱）

【呆骨朵】寡人待有心盖一座杨妃庙，争奈无权柄谢位辞朝。则俺这孤辰限难熬，更打着离恨天最高[5]。在生时同衾枕，不能勾死后也同棺椁。谁承望马嵬坡尘土中，可惜把一朵海棠花零落了。

（带云）一会儿身子困乏，且下这亭子去闲行一会咱。（唱）

【白鹤子】那身离殿宇，信步下亭皋。见杨柳袅翠蓝丝，芙蓉拆胭脂萼。

【幺】见芙蓉怀媚脸，遇杨柳忆纤腰。依旧的两般儿点缀上阳宫，他管一灵儿潇洒长安道。

【幺】常记得碧梧桐阴下立，红牙箸手中敲；他笑整缕金衣，舞按霓裳乐。

【幺】到如今翠盘中荒草满，芳树下暗香消；空对井梧阴，不见倾城貌。

（做叹科，云）寡人也怕闲行，不如回去来。（唱）

【倘秀才】本待闲散心追欢取乐，倒惹的感旧恨天荒地老。怏怏归来凤帏悄，甚法儿挨今宵，懊恼！

（带云）回到这寝殿中，一弄儿助人愁也。（唱）

【芙蓉花】淡氤氲串烟袅，昏惨刺银灯照；玉漏迢迢[6]，才是初更报。暗觑清霄，盼梦里他来到。却不道口是心苗，不住的频频叫。

（带云）不觉一阵昏迷上来，寡人试睡些儿。（唱）

【伴读书】一会家心焦燥，四壁厢秋虫闹；忽见掀帘西风恶，遥观满地阴云罩。俺这里披衣闷把帏屏靠，业眼难交[7]。

【笑和尚】原来是滴溜溜绕闲阶败叶飘，疏剌剌刷落叶被西风扫，忽鲁鲁风闪得银灯爆，厮琅琅鸣殿铎，扑簌簌动朱箔，吉丁当玉马儿向檐问闹。

（做睡科，唱）

【倘秀才】闷打颏和衣卧倒[8]，软兀剌方才睡着[9]。（旦上，云）妾身贵妃是也。今日殿中设宴。宫娥！请主上赴席咱。（正末唱）忽见青衣走来报，道太真妃将寡人邀，宴乐。

（正末见旦科，云）妃子，你从那里来？（旦云）今日长生殿排宴，请主上赴席。（正末云）分付梨园子弟齐备着。（旦下）（正末做惊醒科，云）呀！元来是一梦。分明梦见妃子，却又不见了。（唱）

【双鸳鸯】斜亸翠鸾翘[10]，浑一似出浴的旧风标，映着云屏一半儿娇。好梦将成还惊觉，半襟情泪湿鲛绡。

【蛮姑儿】懊恼，窨约[11]。惊我来的又不是楼头过雁，砌下寒蛩，檐前玉马，架上金鸡；是兀那窗儿外梧桐上雨潇潇。一声声洒残叶，一点点滴寒梢，会把愁人定虐[12]。

【滚绣球】这雨呵，又不是救旱苗，润枯草，洒开花萼；谁望道秋雨如膏。向青翠条，碧玉梢，碎声儿 pagenumber_ebook=180,pagenumber_book=175

剥，增百十倍歇和芭蕉。子管里珠连玉散飘千颗，平白地瀽瓮翻盆下一宵[13]，惹的人心焦。

【叨叨令】一会价紧呵，似玉盘中万颗珍珠落；一会价响呵，似玳筵前几簇笙歌闹；一会价清呵，似翠岩头一派寒泉瀑；一会价猛呵，似绣旗下数面征鼙操。兀的不恼杀人也么哥！兀的不恼杀人也么哥！则被他诸般儿雨声相聒噪。

【倘秀才】这雨一阵阵打梧桐叶凋，一点点滴人心碎了。枉着金井银床紧围绕，只好把泼枝叶做柴烧，锯倒。

（带云）当初妃子舞翠盘时，在此树下，寡人与妃子盟誓时，亦对此树。今日梦境相寻，又被他惊觉了。（唱）

【滚绣球】长生殿那一宵，转回廊说誓约，不合对梧桐并肩斜靠，尽言词絮絮叨叨。沉香亭那一朝，按霓裳，舞六幺，红牙箸击成腔调，乱宫商闹闹炒炒。是兀那当时欢会栽排下，今日凄凉厮辏着，暗地量度。

（高力士云）主上，这诸样草木，皆有雨声，岂独梧桐？（正末云）你那里知道。我说与你听者。（唱）

【三煞】润蒙蒙杨柳雨，凄凄院宇侵帘幕；细丝丝梅子雨，妆点江干满楼阁[14]；杏花雨红湿阑干，梨花雨玉容寂寞；荷花雨翠盖翩翻，豆花雨绿叶萧条：都不似你惊魂破梦，助恨添愁，彻夜连宵。莫不是水仙弄娇，蘸杨柳洒风飘。

【二煞】

似喷泉瑞兽临双沼，刷刷似食叶春蚕散满箔。乱洒琼阶，水传宫漏，飞上雕檐，酒滴新槽。直下的更残漏断，枕冷衾寒，烛灭香消。可知道夏天不觉，把高凤麦来漂[15]。

【黄钟煞】顺西风低把纱窗哨，送寒气频将绣户敲。莫不是天故将人愁闷搅！度铃声响栈道，似花奴羯鼓调，如伯牙《水仙操》[16]。洗黄花，润篱落；渍苍苔，倒墙角；渲湖山，漱石窍；浸枯荷，溢池沼。沾残蝶粉渐消，洒流萤焰不着。绿窗前促织叫，声相近雁影高。催邻砧处处捣，助新凉分外早。斟量来这一宵，雨和人紧厮熬，伴铜壶点点敲，雨更多泪不少。雨湿寒梢，泪染龙袍，不肯相饶，共隔着一树梧桐直滴到晓。

题目　安禄山反叛兵戈举　陈玄礼拆散鸾凰侣

正名　杨贵妃晓日荔枝香　唐明皇秋夜梧桐雨

[1]打叠：打点，收拾。

[2]待诏：待命供奉宫廷的人。这里指画待诏。

[3]千秋节：泛指帝王的寿诞。唐玄宗李隆基诞辰为农历八月初五日，开元十七年以这一天为千秋节。

[4]乞巧：古代民俗，每逢七月初七，传说为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的鹊桥相会之期。妇女们结彩缕，穿七孔针，列瓜果于庭中，以求织女赐予针织技巧。或说感于有情人相会，祈求爱情婚姻美满。

[5]离恨天：佛教传说，天有三十三层，其中“离恨天”最高。元曲中往往以“离恨天”喻有情男女隔绝。

[6]玉漏：古代以铜壶盛水滴漏计时的装置。

[7]业：与“孽”相通，即佛教所说的业障、业冤。

[8]闷打颏：意即闷闷地。打颏：语助词。

[9]软兀剌：意谓瘫软无力地。兀剌，语助词。

[10]亸（duǒ）：下垂的样子。

[11]窨（yìn）约：意谓暗中思忖。

[12]定虐：打扰，扰乱。

[13]瀽（jiǎn）：泼。

[14]江干：江边。

[15]高凤麦：东汉时，高凤专心读书，以致他看守晾晒的麦子被暴雨冲走都不知道。事见《后汉书·逸民列传》。

[16]伯牙：春秋时人，善弹琴。相传他在东海蓬莱山上，闻海水澎湃、群鸟悲鸣之声，作《水仙操》曲。

二、马致远杂剧选读

【题解】《汉宫秋》为马致远的历史剧，全名《破幽梦孤雁汉宫秋》，写汉元帝受匈奴威胁，被迫送爱妃王昭君出塞和亲的故事。第三折是全剧的高潮，主要写汉元帝在匈奴重兵压境的威胁下，含悲忍辱亲自为昭君送别的场景和昭君投江自尽的悲剧性情节。本折戏细致生动地展现了主人公汉元帝凄怅悲凉之情和复杂矛盾的心理历程：既有“妻嫁人，夫主婚”的荏弱屈辱，又有对群臣不能安定社稷的怨恨；既有对美人的恋恋不舍，又有不能不别的无可奈何；既有眼前的生离死别之痛，又有想象中的孤独寂寞之苦。本折以抒情见长，善于借景抒情，细腻生动地展现了人物的内心情感，具有抒情诗般的意境美和音律美。尤其是《梅花酒》《收江南》两支曲子，运用回环重叠的顶针句式，反复吟唱，节促音哀，百转千回，荡气回肠，烘托了汉元帝的悲伤情怀，突出了主题。

（番使拥旦上，奏胡乐科，旦云）妾身王昭君，自从选入宫中，被毛延寿将美人图点破[2]，送入冷宫。甫能得蒙恩幸[3]，又被他献与番王形像[4]，今拥兵来索，待不去，又怕江山有失；没奈何将妾身出塞和番。这一去，胡地[5]风霜，怎生消受[6]也！自古道：“红颜胜人[7]多薄命，莫怨春风当自嗟。”（驾[8]引文武内官[9]上，云）今日灞桥饯送[10]明妃，却早来到也。（唱）

【双调·新水令】锦貂裘生[11]改尽汉宫妆，我则索[12]看昭君画图模样。旧恩金勒短[13]，新恨玉鞭长。本是对金殿鸳鸯；分飞翼，怎承望[14]！

（云）您文武百官计议，怎生退了番兵，免明妃和番者。（唱）

【驻马听】宰相每商量，大国使还朝多赐赏。早是俺夫妻悒快[15]，小家儿出外也摇装[16]。尚兀自渭城衰柳[17]助凄凉，共那灞桥流水添惆怅。偏您不断肠，想娘娘那一天愁都撮[18]在琵琶上。

（做下马科）（与旦打悲科）（驾云）左右慢慢唱者[19]，我与明妃饯一杯酒。（唱）

【步步娇】您将那一曲阳关[20]休轻放，俺咫尺如天样，慢慢的捧玉觞。朕本意待尊前捱[21]些时光，且休问劣了宫商[22]，您则与我半句儿俄延[23]着唱。

（番使云）请娘娘早行，天色晚了也。（驾唱）

【落梅风】可怜俺别离重[24]，你好是[25]归去的忙。寡人心先到他李陵台[26]上，回头儿却才魂梦里想，便休题贵人多忘。

（旦云）妾这一去，再何时得见陛下？把我汉家衣服都留下者。

（诗云）正是：今日汉宫人[27]，明朝胡地妾；忍着主衣裳，为人作春色！（留衣服科）（驾唱）

【殿前欢】则甚么[28]留下舞衣裳，被西风吹散旧时香[29]，我委实[30]怕宫车再过青苔巷，猛到椒房[31]，那一会想菱花镜[32]里妆，风流相，兜的[33]又横心上。看今日昭君出塞，几时似苏武还乡[34]？

（番使云）请娘娘行罢，臣等来多时了也。（驾云）罢罢罢！明妃你这一去，休怨朕躬[35]也。（做别科，驾云）我那里是大汉皇帝！（唱）

【雁儿落】我做了别虞姬楚霸王[36]，全不见守玉关[37]征西将。那里取保亲的李左车[38]，送女客的萧丞相？

（尚书云）陛下不必挂念。（驾唱）

【得胜令】那里也架海紫金梁[39]？枉养着那边庭上铁衣郎。您也要左右人扶侍，俺可甚糟糠妻[40]下堂？您但提起刀枪，却早小鹿儿心头撞[41]。今日央及煞[42]娘娘，怎做的男儿当自强！

（尚书云）陛下，咱固朝去罢。（驾唱）

【川拨棹】怕不待[43]放丝缰，咱可甚鞭敲金镫响[44]？你管燮理阴阳[45]，掌握朝纲，治国安邦，展土开疆；假若俺高皇，差你个梅香[46]，背井离乡，卧雪眠霜，若是他不恋恁春风画堂，我便官封你一字王[47]。

（尚书云）陛下不必苦死留他，着他去了罢。（驾唱）

【七弟兄】说甚么大王、不当、恋王嫱，兀良[48]，怎禁他临去也回头望！那堪这散风雪旌节影悠扬，动关山鼓角声悲壮。

【梅花酒】呀！俺向着这迥野[49]悲凉。草已添黄，兔早迎霜。犬褪得毛苍[50]，人搠起[51]缨枪，马负着行装，车运着餱粮，打猎起围场[52]。他他他，伤心辞汉主；我我我，携手上河梁[53]。他部从[54]入穷荒，我銮舆[55]返咸阳。返咸阳，过宫墙；过宫墙，绕回廊；绕回廊，近椒房；近椒房，月昏黄；月昏黄，夜生凉；夜生凉，泣寒螀[56]；泣寒螀，绿纱窗；绿纱窗，不思量！

【收江南】呀！不思量除是铁心肠！铁心肠也愁泪滴千行。美人图今夜挂昭阳[57]，我那里供养[58]，便是我高烧银烛照红妆。

（尚书云）陛下回銮[59]罢，娘娘去远了也。（驾唱）

【鸳鸯煞】我只索大臣行说一个推辞谎，又则怕笔尖儿那火编修[60]讲。不见他花朵儿精神，怎趁[61]那草地里风光？唱道伫立多时，徘徊半晌，猛听的塞雁南翔，呀呀的声嘹亮，却原来满目牛羊，是兀那[62]载离恨的毡车半坡里响。（下）

（番王引部落拥昭君上，云）今日汉朝不弃旧盟，将王昭君与俺番家和亲。我将昭君封为宁胡阏氏[63]，坐我正宫。两国息兵，多少是好。众将士，传下号令，大众起行，望北而去。（做行科）（旦问云）这里甚地面了？（番使云）这是黑龙江，番汉交界去处！南边属汉家，北边属我番国。（旦云）大王，借一杯酒，望南浇奠，辞了汉家，长行去罢。（做奠酒科，云）汉朝皇帝，妾身今生已矣，尚待来生也。（做跳江科）（番王惊救不及，叹科，云）嗨！可惜，可惜！昭君不肯入番，投江而死。罢罢罢！就葬在此江边，号为青塚者。我想来，人也死了，枉与汉朝结下这般仇隙[64]，都是毛延寿那厮搬弄出来的。把都儿[65]，将毛延寿拿下，解送汉朝处治。我依旧与汉朝结和，永为甥舅，却不是好？（诗云）则为他丹青画误了昭君，背汉主暗地私奔；将美人图又来哄我，要索取出塞和亲。岂知道投江而死，空落的一见消魂。似这等奸邪逆贼，留着他终是祸根；不如送他去汉朝哈喇[66]，依还的甥舅礼，两国长存。（下）

[1]《汉宫秋》全名为《破幽梦孤雁汉宫秋》。是写王昭君被选中出塞和番，最后投江殉国的故事。

[2]点破：点上破绽，指在画像上画上毛病。

[3]恩幸：皇帝的宠幸。

[4]形像：图像。

[5]胡地：指北方少数民族居住的地域。

[6]消受：承受。

[7]红颜胜人：才貌出众的女子。

[8]驾：帝王车乘。常用作皇帝的代称，这里指汉元帝。

[9]内官：侍奉皇帝的宦官、近臣。

[10]饯送：设宴送行。

[11]生：硬，勉强。

[12]则索：只得。

[13]“旧恩”二句：旧恩短，新恨长。金勒：金饰的笼辔。玉鞭：玉饰的鞭子。

[14]怎承望：怎么料想得到。

[15]悒怏（yìyàng）：忧郁愁闷。

[16]摇装：或作“遥装”，送行。古代风俗，远行的人选择吉日先期出门，由亲友送至江边饯行，被送者上船，移动一会即返回，改日再正式出发。

[17]兀自：还是。渭城衰柳：用唐代诗人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诗中“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意。

[19]唱者：唱着。者，语助词。

[20]一曲阳关：指《阳关曲》，又称《阳关三迭》或《渭城曲》，是后人用《送元二使安西》谱成的送别歌曲。

[21]捱（ái）：拖延。

[22]劣了宫商：指唱得不合腔调曲律。劣：误。

[23]俄延：慢慢地。

[24]别离重：即“重别离”，舍不得分手的意思。

[25]好是：真是。

[26]李陵台：在今内蒙古自治区波罗城。当时属匈奴地界。

[27]“今日”四句：前两句出自李白《王昭君》诗，后两句出自陈师道《妾薄命》诗。忍着（zhuó）：怎忍心穿上。作春色：强颜欢笑之意。

[28]则甚么：做什么，怎么。

[29]“被西风”句：元朝诗人元淮《昭君出塞》诗有“西风吹散旧时香，收起宫妆换北妆”。

[30]委实：确实。

[31]椒房：用椒（一种香料）和泥涂壁的宫室。是后妃居住的地方。

[32]菱花镜：铜镜。

[33]兜的：即“陡的”，突然的意思。

[34]苏武还乡：汉代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十九年，坚贞不屈，返回故国。

[35]朕（zhèn）躬：皇帝自称。

[36]“我做”句：以“霸王别姬”之事，抒发离别之苦。

[37]玉关：玉门关，与阳关同为通往西域的门户。

[38]“那里”二句：李左车与箫何均为汉初谋臣。史书没有记载他们有送亲之事。这里是汉元帝用反语讽刺文武大臣无能，只会送昭君和番。

[39]架海紫金梁：元杂剧常以“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喻指贤臣良将。

[40]糟糠妻：指贫贱时共过患难的妻子。《后汉书·宋弘传》记载，宋弘对汉光武帝说：“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41]“却早”句：指心里害怕发慌。

[42]央及煞：死乞白赖地央求。

[43]怕不待：难道不想。

[44]鞭敲金镫响：形容得胜返回时的气概。

[45]燮（xiè）理阴阳：调和阴阳。指大臣辅助皇帝治理国事。

[46]梅香：戏剧小说中对婢女的通称。

[47]一字王：辽、元时地位最高的王称，如赵王、燕王。其他如混同郡王、兰陵郡王之类，称为“二字王”，地位则次之。这里是把后来的制度用之于前代。

[48]兀良：放在句首，加强语气。有时可用来表示惊讶之意。

[49]迥（jiǒng）野：辽阔的荒野。

[50]苍：这里是指灰白色。

[51]搠（shuò）起：拿起。

[52]围场：打猎围捕野兽的场地。

[53]“携手”句：表示惜别之意。

[54]部从（zòng）：从属、随从。此作动词“入”的状语。当“率领部队”讲。

[55]銮舆：皇帝乘坐的车子。这里当“乘坐銮舆”讲。

[56]螀（jiāng）：蝉一类的秋虫。

[57]昭阳：宫殿名。皇后居住的地方。

[58]供养：供奉。

[59]回銮：返回朝廷。

[60]那火：即“那伙”。编修：主要负责文献修撰工作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