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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文学.下
1.2.3.1 第一节 宋代诗歌概述
第一节 宋代诗歌概述

宋诗与宋词、宋文相比,有一个特殊之处,它不但受宋代社会风尚和士风的主客观制约,而且在很大程度上还受唐代诗歌的影响与制约。这是因为唐诗像一座巍峨的高峰耸立在宋诗面前,成为宋诗难以回避的文化背景。前人对于唐宋诗的比较,很多是从“优劣”角度入手的,认为宋诗劣于唐诗的占多数。他们认为宋诗的弊病在于喜好奇特,过于追求理趣,导致形象性、抒情性不足,不如唐诗真率多情、兴致盎然。宋人严羽说:“近代诸公作奇特解会,遂以文字为诗,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以是为诗,夫岂不工,终非古人之诗也。盖于一唱三叹之音有所欠焉。其作多务使事,不问兴致;用字必有来历,押韵必有出处,读之终篇,不知着到何在。”(《沧浪诗话·诗辨》)概括了这种观点。相反,也有人认为宋诗并不低于唐诗,他们认为欧阳修、梅尧臣、苏轼、黄庭坚、陆游、范成大、杨万里等诸大家“于物无所不收,于法无所不有,于情无所不畅,于境无所不取,滔滔莽莽,有若江河”(袁宏道《雪涛阁集序》),那么,该如何看待宋诗?

北宋积贫积弱的社会特点和南宋深重的民族危机,使宋诗缺乏唐诗那种宏大开阔的气象和充满青春气息的浪漫歌唱,宋代文人更多采用写实的创作视点,痛陈国事,沉郁悲壮。面对宋王朝的内忧外患,诗人们往往用诗歌来表达自己的政治态度,抒发自己的政治感慨,特别是随着民族灾难的日益深重,促使不少诗人站在爱国的立场,在诗中揭露入侵之敌的罪行,批判屈辱妥协的求和派,反映举国上下抗敌卫国的正义要求,使爱国主义诗歌创作形成空前的高潮。可见,宋诗大多具有浓厚的政治色彩,体现出诗人关心时政的忧患意识。

在艺术上,唐诗以强烈的激情去感受现实生活,重视生活感受的直接抒写和描写,艺术效果显得浑厚博大;宋诗多以冷静的态度去体察客观事物,比较喜欢用典,注重点化前人诗文句,书卷气较浓,艺术效果显得委婉精深。唐诗语言清丽自然,宋诗则往往把散文的章法、句法引入诗中,结构手段、叙述方法和语言风格具有明显的散文化倾向。唐诗善于言情,即使说理也多以抒情的方式传达出,以情韵取胜;宋诗多喜说理,尚议论,以理趣见长。总之,正如钱钟书指出“唐诗、宋诗,并非仅朝代之别,乃体格、性分之殊”“唐诗多以丰神情韵擅长,宋诗多以筋骨思理见胜”(《谈艺录》)。宋诗的风格特点可以概括为——议论化、才学化、散文化,我们不能简单地评价宋诗和唐诗的“优劣”,更不能以唐诗的辉煌成就而否定宋诗的思想与艺术价值。

宋诗的发展可以分为如下六个阶段:

北宋初期:沿袭期。主要有白体、晚唐体、西昆体三派,其共同特点是沿袭唐诗风格,尚未形成宋诗的独特风貌。白体,主要继承白居易现实主义精神,诗风平易,但往往“流易有余而深警不足”,以王禹偁成就最高。晚唐体以师法晚唐诗人贾岛、姚合得名,注重描写身边景物,写闲情逸志,意境清幽,缺点是题材狭窄,有秀句少佳篇,该派诗人多为隐士、僧侣,代表诗人林逋。西昆体,以杨亿等人编辑的《西昆酬唱集》为代表,讲究词采丰赡华美,代表诗人杨亿、刘筠、钱惟演,他们对于改变白体过于浅切、晚唐体过于破碎有一定意义。

北宋中期:成熟与繁荣期。先是欧阳修、梅尧臣、苏舜钦发端于前,一方面结束了盛行一时、愈演愈烈的西昆华糜之体,另一方面又奠定了宋调的主要风格,如言之有物,重视诗歌的实际功用,以议论、才学、散文句法入诗等。然后是王安石、苏轼等集大成于后,他们不但使宋诗更趋于成熟,如进一步加强诗歌的现实性,改进以议论入诗的写作手法,而且在完善宋诗共性时,还十分鲜明地表现个性,如王安石的卓绝工练,苏轼的雄放飘逸,都足以称为大家风范。

北宋后期:蜕变分化期。活跃于诗坛的主要人物是苏门四学士—秦观、黄庭坚、晁补之和张耒及和苏门关系很密切的陈师道,其中以黄庭坚、陈师道为代表,他们以继承欧阳修、苏轼为标榜,但他们过分强调以议论入诗、以才学入诗等形式上的特点,以致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人工的安排上,从构思立意到遣词造句,都过于雕琢,甚至走上追求无一字无来历的极端。

南宋初期:过渡期。江西诗派在这一时期正式形成,诗派成员多数学习杜甫,把杜甫称为江西诗派之祖,而把黄庭坚、陈师道、陈与义三人称为诗派之“宗”,提出了江西诗派的“一祖三宗”之说。从总体上讲,这一时期诗歌的创作成就不高,影响力不及同时代的词,但他们确实起到承前启后的作用,开启了陆游、杨万里等大家的创作之路。

南宋中期:中兴期。随着尤袤、杨万里、范成大、陆游中兴四大家的出现,宋代诗歌再度出现了繁荣的局面,他们在诗法造诣上受江西诗派熏陶较深,但又能冲破江西诗派过分重视师法前人、师法书本的局限,最终转向师法自然、面向生活,在南宋深重的民族灾难面前,爱国主义思想等得到充分体现,达到最高峰。这些诗人中以陆游成就为最突出。

南宋后期:衰落期。随着北伐理想的破灭,在南宋后期,最有生命力的爱国诗作逐渐衰落,出现了“四灵派”和“江湖派”,总体成就都不高。在南宋末期,南宋的亡国之变又造就了文天祥、汪元量等爱国诗人,他们的作品既有高度的爱国纪实性,又有强烈的抒情性,为宋诗做了光辉的总结。

【思考与练习】

宋诗与唐诗在艺术特质上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