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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解】这首词又题作《春晓》《暮春》，通过一个年轻的贵族女子对于花事的探寻，表现了她惜花、伤春和自怜的情怀。“浓睡”一句，暗示了女主人公生活之空虚和心情之愁闷。“试问”以下几句写主仆间的对话，问者情多，答者意淡，于是逼出了最后两句。“绿肥红瘦”四字，以清新的语言，准确地刻划了事物的形象，表现了主人公此时的心境。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2]。试问卷帘人[3]，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4]。”

[1]如梦令：词牌名，苏轼《东坡乐府》卷下《如梦令》词序：“此曲本唐庄宗制，名《忆仙姿》，嫌其不雅，故改为《如梦令》。庄宗作此词，卒章云：“‘如梦，如梦，和泪出门相送’，因取以为名云。”

[2]浓睡：酣睡。

[3]卷帘人：指正在卷帘的侍女。

[4]绿肥红瘦：谓枝叶繁茂，花朵凋零。

【题解】此词写梦中海天溟蒙的景象及与天帝的问答，隐寓词人对社会现实的不满与失望，对理想境界的追求和向往。作者把真实的生活感受融入梦境，以浪漫主义的艺术构思，梦游的方式，奇妙的设想，倾述隐衷，寄托情思。全词打破了上片写景下片抒情或情景交错的惯常格局，以故事性情节为主干，以人神对话为内容，实现了梦幻与生活、历史与现实的有机结合，用典巧妙，景象壮阔，气势磅礴，音调豪迈，充分显示了作者性情中豪放不羁的一面。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1]。仿佛梦魂归帝所[2]。闻天语[3]，殷勤问我归何处[4]。

我报路长嗟日暮[5]，学诗谩有惊人句[6]。九万里风鹏正举[7]。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8]！

[1]星河：银河。转：《历代诗余》作“曙”。

[2]帝所：天帝居住的地方。

[3]天语：天帝的话语。

[4]殷勤：关心地。

[5]我报路长嗟（jiē）日暮：路长，隐括屈原《离骚》：“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之意。日暮：隐括屈原《离骚》：“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之意。嗟：慨叹。

[6]学诗谩有惊人句：隐括杜甫句：“语不惊人死不休”。谩有：空有。

[7]九万里：《庄子·逍遥游》中说大鹏乘风飞上九万里高空。鹏：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大鸟。

[8]蓬舟：像蓬蒿被风吹转的船。古人以蓬根被风吹飞，喻飞动。吹取：吹得。三山：《史记·封禅书》记载：渤海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相传为仙人所居住，可以望见，但乘船前往，临近时就被风吹开，终无人能到。蓬莱，又称蓬壶。

【题解】这是李清照晚年的名作，写她在迭遭国破、家亡、夫丧等一连串沉重打击之后孤寂难耐的生活和凄凉愁苦的心情。上片起首三句，连用七组十四个叠字，或写人物动作行为，或写周围环境，或直抒胸臆，将词人在遭受了一系列深创巨痛之后的茫然若失、凄凉、惨淡、悲戚的情怀，全面、准确、细腻入微地刻划了出来。以下几句，或写气候变化无常之难忍，或写晚风袭人之难忍，或写雁声入耳之难忍，一句一景，一句一情。下片具体描绘眼前残秋景象，进一步表现诗人愁苦之情。“满地黄花”一句，以花的憔悴，喻自己生涯的衰落，“守着窗儿”一句，更进一步直接抒写作者寂寞难耐的痛苦。这首词的情调虽嫌低沉，但是，由于作者的个人哀愁，是在异族入侵、国土沦丧、人民流离失所这样一个大的社会背景之下而产生的，因而就具有了一定的时代色彩和社会意义。

寻寻觅觅[2]，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3]。乍暖还寒时候[4]，最难将息[5]。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6]，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7]！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8]，怎一个愁字了得！

[1]声声慢：词牌名。又名《胜胜慢》《凤求凰》。毛先舒《填词名解》说：“词以慢名者，慢曲也。拖音袅娜，不欲辄尽。”

[2]寻寻觅觅：若有所失、四顾张望的样子。

[3]戚戚：忧愁悲伤的样子。

[4]乍暖还寒：忽暖忽寒。乍：忽然。

[5]将息：调养，休息。宋石孝友《醉落魄》词：“相逢后会知何日，去也奴哥，千万好将息。”

[6]憔悴损：指菊花枯萎凋萎的样子。

[7]怎生得黑：怎么熬到天黑。生：语助词。得：待。

[8]次第：光景，情况。张相《诗词曲语辞汇释》云：“次第，况状之辞，犹云状态也；规模或规矩也；光景或情形也。

【题解】张端义《贵耳集》云“（清照）南渡以来，常怀京洛旧事。晚年赋元宵《永遇乐》词”，其时作者寓居临安。词的上片，在以浓笔重彩描绘出临安佳节时的艳丽春色之后，却以“谢他酒朋诗侣”，流露出心情的黯淡和孤寂。下片写“中州盛日”时都城汴京元宵之夜的盛况与词人的绰约风姿和愉快欢乐，继而笔锋一转，展现了自己今日的沦落憔悴处境和凄楚心情。词以两宋两个都城元宵节日的不同情况和词人的不同心情，构成鲜明、强烈的对比，表现了深沉的故国之思，具有强烈的感人力量。

落日镕金[2]，暮云合璧[3]，人在何处[4]？染柳烟浓[5]，吹梅笛怨[6]，春意知几许！元宵佳节，融和天气，次第岂无风雨[7]？来相召，香车宝马[8]，谢他酒朋诗侣。中州盛日[9]，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10]。铺翠冠儿[11]，拈金雪柳[12]。簇带争济楚[13]。如今憔悴，风鬟霜鬓[14]，怕见夜间出去[15]。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

[1]永遇乐：词牌名。《词谱》卷三十二：“此调有平韵、仄韵两体。仄韵者始自北宋，平韵者始自南宋。”本词为仄韵。

[2]落日镕金：形容夕阳如被镕的黄金，极为灿烂。

[3]暮云合璧：形容暮云聚拢，如同美丽的璧玉。

[4]人：指飘泊无依的作者自己。一说指已经去世的丈夫赵明诚。

[5]染柳烟浓：“烟染柳浓”的倒文，谓在暮蔼笼罩下柳色愈加深浓。

[6]吹梅笛怨：“笛吹梅怨”的倒文，谓笛子吹出幽怨的《梅花落》曲调。

[7]次第：转眼之间。杨万里《多稼亭看梅》：“先生次第即还家，更上城头一望賒。”

[8]香车宝马：指华美的车马。

[9]中州：今河南省为古豫州地，居九州之中，故称中州。

[10]三五：古人常将每月十五日称为三五，此处特指正月十五。

[11]铺翠冠儿：镶嵌着珍珠翡翠的帽子。

[12]拈金雪柳：以金线拈金制作的绢花。

[13]济楚：整齐、美丽。

[14]风鬟霜鬓：头发蓬乱，两鬂如霜。形容自己衰老。

[15]怕见：懒得，怕得。

二、张元干作品选读

【题解】曾噩在《芦川归来集序》中说，胡铨被贬时，“平生亲属，避嫌畏祸，唯恐去之不速”，而张元干独“作长短句送之。微而显，哀而不伤，深得三百篇讽刺之义。”由此可见张元干强烈的正义感和不畏权势、不计个人安危的高尚情操。词的上片，作者以沉痛的心情，描写了中原沦陷后的荒凉景象，对误国的北宋统治者，提出了有力的责问。“天意”两句，更是把矛头直指高宗皇帝，表现了作者过人的胆识。下片对胡铨因爱国而获罪的遭遇，表示了深切的同情，抒写了对胡铨的深挚友谊。词风豪迈悲壮，笔力直透纸背，是南宋初期爱国词作中最负盛名的一首。

梦绕神州路[2]，怅秋风连营画角[3]，故宫离黍[4]。底事昆仑倾砥柱[5]，九地黄流乱注[6]，聚万落千村狐兔[7]？天意从来高难问，况人情老易悲难诉[8]；更南浦[9]，送君去！凉生岸柳催残署。耿斜河[10]，疏星淡月，断云微度。万里江山知何处[11]？回首对床夜语[12]。雁不到，书成谁与[13]？目尽青天怀今古，肯儿曹恩怨相尔汝[14]！举大白[15]，听《金缕》[16]。

[1]贺新郎：词牌名，又名《贺新凉》，毛先舒《填词名解》谓此调为苏轼所创，因苏词中有“晚凉新浴”句，故名。亦名《乳燕飞》《金缕曲》等。胡邦衡：名铨，宋高宗时进士，原为枢密院编修官，绍兴八年（1138）宋金和议时，上书极力反对，并请斩王伦、秦桧、孙近三人头，以谢天下。遭秦桧迫害，降职外放，后又除名编管新州（今广东新兴县）。元干激于义愤，作此词以赠。词题或作“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但胡邦衡此时尚未任宝谟阁待制。

[2]神州：古时称中国为赤县神州，此处指中原地区。

[3]画角：军中的号角，上面涂有彩绘。

[4]故宫：此处指北宋故都汴京的宫殿。离黍：《诗经·王风·黍离》：“彼黍离离”，小序云：“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黍：小米。离离：行列整齐貌。

[5]底事：为什么。倾：倒塌。砥柱：传说中的擎天柱，《神异经》：“昆仑之山，有铜柱焉。其髙入天，所谓天柱也。”

[6]九地：九州之地，即遍地。黄流乱注：黄河之水到处奔流，泛滥成灾。

[7]狐兔：比喻金兵。

[8]杜甫《暮春江陵送马大卿公恩命追赴阙下》诗：“天意高难问，人情老易悲。”此二句化用杜甫诗意，谓皇帝高高在上，心思难测，人们的爱国热情也容易衰退。

[9]南浦：泛指送别的地方。江淹《别赋》：“送君南浦，伤如之何！”浦：水滨。

[10]耿：明亮。斜河：银河。银河斜转，表示夜深。

[11]万里江山：指胡铨被贬斥到万里之外。

[12]回忆当年深夜并床谈心之事。

[13]谓书信难通。相传北雁南飞，止于衡阳。胡铨远谪广州，雁亦不能到。

[14]肯：岂肯。儿曹：小儿女辈。恩怨相尔汝：你我个人之间的私情。此句谓分手之际，怎么能象小儿女那样只谈些个人私情呢！

[15]大白：酒杯。

[16]金缕：《金缕曲》，《贺新郎》之异名。

三、张孝祥作品选读

【题解】宋孝宗隆兴元年（1163），主战派将领张浚出师江淮，收复宿州，但是符离战败，主和派重新得势，遣使向金人求和，这首词即写于此时。词的上片描绘了淮河沿线边备松弛、荒凉冷寂的景象，洙泗沦为异域，文化昌盛之邦竟弥漫着牛羊的膻腥。下片抒写自己壮志难酬的悲愤，对南宋统治者妥协投降的丑行，予以辛辣的讽刺和谴责，对中原父老盼望恢复表示了深切的同情。

这首词只有一百四十多字，思想容量却很大。作者选用《六州歌头》这一词牌，句子短促，音节顿挫，很适合表现悲凉苍劲的感情。另外，作者选用典型的场景、细节来寄托情思，如写边防无备，便从“莽然平”“悄边声”这视听两个角度来写；写沦陷区，则以“弦歌地，亦羶腥”这样前后对比来写；写壮志难酬，则突现了“心徒壮，岁将零”这样的矛盾；讥讽投降派，则描绘了“冠盖使，纷驰骛”这样的画面，使形象与感情浑然成为一体，有强烈的感人力量。

长淮望断[2]，关塞莽然平[3]。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4]。黯销凝[5]！追想当年事[6]，殆天数，非人力。洙泗上[7]，弦歌地，亦羶腥[8]。隔水毡乡[9]，落日牛羊下，区脱纵横[10]。看名王宵猎[11]，骑火一川明。笳鼓悲鸣，遣人惊[12]。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13]，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14]。渺神京[15]！干羽方怀远[16]，静烽燧[17]，且休兵。冠盖使[18]，纷驰骛[19]，若为情[20]？闻道中原遗老，常南望，翠葆霓旌[21]。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22]，有泪如倾。

[1]六州歌头：词牌名。杨慎《升庵词品》：“六州歌头，本鼓吹曲也。音调悲壮，又以古兴亡事实之，闻之使人慷慨，良不与艳词同科，诚可喜也。六州得名，盖唐人西边之州，伊州、梁州、甘州、石州、渭州、氐州也。宋人大祀大恤，皆用此调。”

[2]长淮：淮河，高宗绍兴十一年（1141），宋与金订立“绍兴和议”，规定淮河为宋金之间东部边界。望断：极目远望。

[3]莽然：草木茂盛的样子。以上两句针对南宋撤掉两淮边备而言，谓边备不修，戍守无人，淮河一带，关塞为草木所淹埋。

[4]悄边声：边境寂静无声，暗示边防前沿毫无战斗息。

[5]黯销凝：黯然伤神。

[6]当年事：指金兵于靖康二年（1127）攻陷中原事。

[7]洙泗：洙水和泗水，在山东曲阜，相传孔子曾在此聚徒讲学，因儒教注重礼乐，学生们要学习音乐，故称此处为“弦歌地”。

[8]羶腥：牛羊的腥臊气味，此处谓中原文化礼仪之邦，也遭金人蹂躏。

[9]毡乡：帐蓬集中之地。金人为游牧民族，多住帐篷，故称其住地为毡乡。

[10]区（ōu）脱：匈奴语，边境屯戍或守望的土堡。

[11]名王：指金兵的将帅。《汉书·宣帝纪》：“匈奴单于遣名王奉献。”颜师古注：“名王者，谓有大名，以别诸小王也。”宵猎：夜间打猎，此处指金人借打猎以炫耀武力。

[13]空埃蠹（dù）：白白地被尘封虫蛀。谓武器长期废置不用。

[14]岁将零：一年即将过去。零：尽。

[15]渺神京：谓收复故都的希望十分渺茫。神京：指北宋首都汴京。

[16]原意谓用礼乐文化怀柔远人。此外讥讽南宋统治者向金人妥协、屈辱求和。干羽：盾牌和雉羽，舞者所用的道具。怀远：安抚边远异族。

[17]静烽燧：边境平静无战事。烽燧：古代在边境筑高台举火以报警，黑夜举火叫烽，白天升烟叫燧。

[18]冠盖使：求和的使臣。冠盖：指使臣的冠服、车马。

[19]驰骛（wù）：奔走。

[20]若为情：何以为情。

[21]翠葆：以翠鸟羽毛装饰的车盖。霓旌：涂饰有霓虹的旌旗。此处指皇帝的车驾仪仗。

[22]填膺：犹言充满胸怀。江淹《恨赋》：“置酒欲饮，悲来填膺。”

四、陆游作品选读

【题解】这首词写于作者晚年退居山阴（浙江绍兴）时。词中回顾了自己早年万里赴边，慷慨从戎的战斗生活，抒写了自己灭胡壮志未酬，被迫隐居的悲愤痛苦心情，对南宋统治集团的妥协投降政策表示了极大的不满。直抒胸臆，感慨不平之气一口喷出。

当年万里觅封侯[2]，匹马戍梁州[3]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胡未灭，鬂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1]诉衷情：词牌名，唐玄宗时教坊曲名，另名《桃花水》《步花间》。

[2]万里觅封侯：言到万里之外寻找建功立业，博取封侯的机会。

[3]梁州：今陕西南郑。

[4]关河句说：一梦醒来，已见不到关塞河防了。梦断：梦醒。

[5]谓军中所穿的貂皮战袍已积满尘土，表示长期闲散，早已脱离军旅生活。

[6]秋：指鬓发已白如秋霜。

[7]天山：在新疆境内，是汉唐时的边境，此处借指南宋抗金前线。

[8]沧洲：水边，指隐者居处。作者晚年隐居绍兴镜湖边上。

【题解】这是一首托物言志之作，作者通过对梅花不怕风雨摧残，一任群芳嫉妒，在孤独寂寞的黄昏中开放，永保馨香等一系列特质的描写，寄托了自己为抗金救国不怕打击，不怕孤立，决不与投降派同流合污的崇高节操。词用比兴寄托手法，形象鲜明，含蓄委婉。

驿外断桥边[1]，寂寞开无主[2]。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3]。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4]。零落成泥碾作尘[5]，只有香如故。

[1]驿：驿站，古代供传送公文的人或来往官员中途住宿、换马的地方。

[2]无主：无人欣赏。

[3]更著：又遭受，又加上。

[4]一任：完全听凭。

五、辛弃疾作品选读

【题解】此词当作于宋孝宗乾道五年（1169），建康府通判任上。作者南归到此时已经七年，目睹南宋朝廷上下苟安妥协的局面，深感自己报国之志难酬，愤而写下这首词。

上片写登上赏心亭后所见江山秀丽景色，抒发了山河沦落的悲痛，壮志难酬、报国无门的激愤，以及无人理解的苦闷与孤寂。下片连用三典，借历史人物抒发自己抑郁的情怀和失意的悲痛。

作者对景物不是作纯客观的描写，如写远山，不只写它的美，还写它“献愁供恨”，与词人的悲痛情怀相渲染，这种“移情及物”的手法，达到了情景交融的效果。

楚天千里清秋[2]，水随天去秋无际。遥岑远目[3]，献愁供恨，玉簪螺髻[4]。落日楼头，断鸿声里[5]，江南游子[6]。把吴钩看了[7]，栏杆拍遍，无人会[8]，登临意。休说鲈鱼堪鲙，尽西风，季鹰归未[9]？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10]。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11]！倩何人，唤取[12]红巾翠袖[13]，搵英雄泪[14]？

[1]建康；今江苏省南京市，为六朝时的京城。赏心亭：《景定建康志》：“赏心亭，在下水门之城上，下临秦淮，尽观览之胜。”

[2]楚天：泛指南方的天空。楚：指长江中下游湖北、湖南等地。

[3]谓眺望远山。岑：小而高的山。远目：远望。

[4]形容远山的形状如同妇女插戴的玉簪和螺形的发髫。

[5]断鸿：失群的孤雁。

[6]江南游子：飘泊流落于江南的人，指作者自己。

[7]吴钩：古代吴国所制造的一种弯形宝刀。

[9]《晋书·张翰传》载，晋吴郡人张翰（字季鹰）在洛阳做官，见秋风起，想起故乡的菰莱、莼羹、鲈鱼鲙，说：“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弃官而归。这里反说国难当头，自己不愿归隐。

[10]《三国志·魏志·陈登传》记载，三国时天下大乱，而许汜置田买房，不问国事，刘备对他表示极端鄙视。

[11]《世说新语·言语》：“桓公（桓温）北伐，经金城，见前为琅琊令时种柳皆已十围，慨然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攀枝折条，泫然流泪。”

[13]红巾翠袖：代指歌女。

[14]搵（wèn）：擦拭。

【题解】宋高宗建炎三年（1129），金兵分两路南下，一路由金兀术率领，沿建康、临安一线追击高宗；一路从湖北大冶偷袭洪州（今江西南昌），追踪隆祐太后。据罗大经《鹤林玉露》卷四载：“南渡之初，虏人追隆祐太后御舟至造口，不及而还。”宋孝宗淳熙三年（1176），作者任江西提点刑狱，官署设在赣州，当其经临造口时，想起几十年前的这段沉痛往事，不禁心潮起伏，写下了这首词。

词的上片，写作者俯视江水，眺望远山，既对当年逃亡中无数颠沛流离者的不幸遭遇表示同情，也为汴京如今仍在敌手感到伤心。下片开头将山水合写，表现作者抗金之志如江水之东流，是任何力量也阻挡不住的。末句以鹧鸪作结，暗喻此志毕竟难以实现，尤觉无限悲凉。

这首小词，抚今追昔，写景抒情兼而有之，内容丰富，意境苍凉悲壮。

郁孤台下清江水[2]，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3]，可怜无数山。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4]。

[1]菩萨蛮：词牌名，原为唐玄宗教坊曲名，又名《子夜歌》《花间意》等。造口：亦写作“皂口”，地名，在江西万安县西南六十里处。

[2]郁孤台：古台名，在今江西赣县西南之贺兰山顶，又名望阙台。清江：江西表江与赣江合流处，旧称清江，此处指赣江。

[3]长安：此处指北宋都城汴京。

[4]鹧鸪：鸟名，其鸣声如曰“行不得也哥哥”。

【题解】这首词以比兴寄托手法，抒发了作者政治上的怨愤之情。上片起笔三句，以强烈的感情，写春色在雨打风吹之中匆匆归去，其下依次写惜春、留春、怨春，宛转曲致。作者以春事衰残、春去难留来比喻抗金的大势已去，南宋政局风雨飘摇的危殆形势。下片取典陈皇后事，以喻君臣阻隔以及自己遭谗被讥的处境和满腔怨愤之情，同时也对投降派予以辛辣的讽刺。

这首词的内容具有强烈的政治性，而以比兴手法出之，极沉郁顿挫之致而又姿态飞动，兼有豪放、婉约两家之长。

淳熙己亥[2]，自湖北漕移湖南[3]，同官王正之置酒小山亭[4]，为赋。

更能消几番风雨[5]，匆匆春又归去。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6]！春且住，见说道、天涯芳草无归路[7]。怨春不语。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8]。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9]？君莫舞[10]，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11]！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栏[12]，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1]摸鱼儿：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名，出自民歌。又名《摸鱼子》《买陂塘》《陂塘柳》等。

[2]淳熙己亥：宋孝宗淳熙六年（1179）。

[3]由湖北转运副使调任湖南转运副使。漕：指漕司，官职名，即转运使，掌管一路财赋及督察地方官吏等事务的官员。

[4]王正之：王正己，字正之，辛弃疾的好友，此时前来接替辛的职务，故曰“同官”。

[5]谓再也经受不了几次的风吹雨打。消：经受。

[6]落红：落花。

[7]听说芳草一直长到天边，遮断了春天的归路。

[8]算起来只有屋檐下的蜘蛛网，还在终日殷勤地沾挂着飘飞的柳絮，想要留住春天。算：看来，算来。画檐：涂饰彩色花纹的屋檐。尽日：整天，终日。惹：沾挂住。飞絮：飘飞的柳絮。

[9]长门事：司马相如《长门赋序》：“孝武皇帝陈皇后，时得幸，颇妒，别在长门宫，愁闷悲思，闻蜀郡成都司马相如天下工为文，奉黄金百斤，为相如、文君取酒，因于解悲愁之辞。而相如为文以悟主上，陈皇后复得幸。”作者引用此典，以陈皇后遭人妒忌，比喻自己受投降派的压制、排斥而未获得重用的现实处境。长门：汉代宫名。准拟佳期：约定了的好日子。娥眉：借指美人。脉脉：含情的样子。

[10]君莫舞：你们不要手舞足蹈，得意忘形。

[11]玉环：杨玉环，唐玄宗的宠妃。安史之乱时，由于兵变，被赐死于马嵬坡。飞燕：赵飞燕，汉成帝宠幸的皇后，成帝死后，她被废为庶人而自杀。二人皆以善妒著称。

[12]危栏：髙楼上的栏杆。

【题解】此词写大雨后傍晚的山光水色，上片首写起云，次写骤雨，再次写放晴，是写夏天山村的天气变化；下片是作者设想在这里生活的情景。全词浅显明快，恬淡清新，反映了作者退居上饶后，寄情山林的心情。文字秀丽、温婉，深似李清照词风。

千峰云起，骤雨一霎儿价[1]。更远树斜阳风景，怎生图画[2]！青旗卖酒[3]，山那畔别有人家。只消山水光中[4]，无事过这一夏。午醉醒时，松窗竹户，万千潇洒。野鸟飞来，又是一般闲暇。却怪白鸥，觑着人欲下未下[5]。旧盟都在[6]，新来莫是，别有说话[7]？

[1]骤雨：急雨，暴雨。一霎儿价：一会儿。价：语尾助词。李清照《行香子》词有：“一霎儿晴，霎儿雨，霎儿风。”此句是说忽地下了一阵暴雨。

[2]怎生：犹言“怎么”宋时口语。李清照《声声慢》词：“独自怎生得黑？”

[3]青旗：酒帘。古时酒店挂的幌子。又称“青帘”。

[4]山水光：山光水色。

[5]觑（qù）：窥伺，偷看。

[6]旧盟：辛弃疾退隐带湖之初，曾写有《水调歌头》（盟鸥）一词。词中有句云：“凡我同盟鸥鹭，今日既盟之后，来往莫相猜。”旧盟指此，参看本书此篇之注。

[7]谓近来莫非是有了悔弃旧盟的意思。

【题解】淳熙十五年（1188）冬，陈亮访辛弃疾于带湖，二人志同道合，在抗金复国的事业上彼此引为知己，别后辛弃疾以此词相赠。

词描写了作者梦中的一次盛大的点兵场面。“醉里”四句，将点兵前将军的豪壮情怀、军营的肃整威严、士兵的昂扬激情，充分地予以展示。“马作”二句，直接描写了练兵时战马奔驰、弓箭飞鸣的热烈紧张场面。“了却”二句，写为完成国家统一大业、建立个人功名的练兵目的。以上九句，气势纵横、酣畅淋漓。最后一句，笔锋陡然一转，写将士们纵有报国豪情、杀敌本领，然而，壮志未酬人已老，诗情顿时转为悲壮。

这首词在结构上打破了词的上下片相对独立的传统写法，前九句集中笔墨写一件事，最后一句抒情，章法奇特，前所罕见。

醉里挑灯看剑[2]，梦回吹角连营[3]。八百里分麾下炙[4]，五十弦翻塞外声[5]，沙场秋点兵[6]。马作的卢飞快[7]，弓如霹雳弦惊[8]。了却君王天下[9]，贏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1]破阵子：词牌名，原为唐玄宗时教坊曲名，出自《破阵乐》，后用为词牌。陈同甫：即陈亮，辛弃疾的好友。

[2]挑灯：拨亮灯光。

[3]在梦中回到了各个兵营都吹响号角的生活里。连营：一座座相连的兵营。

[4]把烤牛肉分赏给官兵部下。八百里：指牛。《世说新语·汰侈》载：晋王恺有牛名叫八百里驳（bó）。麾下：部下。炙：烤肉。又说八百里含有营地分布之广的意思，句意谓在八百里地的广大营地，部下都分到了烤牛肉的犒赏。

[5]军营演奏起雄壮的边塞乐曲。五十弦：原指瑟，此处泛指乐器。翻：演奏。塞外声：反映边塞征战生活的乐曲。

[6]沙场：战场。点兵：检阅军队。

[7]战马像的卢马那样飞快奔驰。作：像，如。的卢：一种性烈的骏马。据说刘备有骏马名的卢，曾一跃三丈，载刘备脱险。

[8]弓弦发出霹雳般的响声。霹雳：形容弓弦的响声。

[9]了却：完成。天下事：指收复中原，统一国家的大业。

【题解】《鹧鸪天》，双调，55字，上下片各三平韵。此稼轩晚年闲居时作。通篇采用今昔对比手法，形象地概括了词人作为抗金名将的悲壮一生。上片英雄话当年，宏壮奋励，气盖万夫；下片喟叹现实处境，悲怆深沉，痛苦无奈，对照十分强烈。感情激荡如惊涛崩云，仰天长吟如虎啸山冈，可视为作者最出色、最有分量之令词。

有客慨然谈功名，因追念少年时事，戏作[1]

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2]。燕兵夜娖银胡禄，汉箭朝飞金仆姑[3]。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4]。却将万字平戎策[5]，换得东家种树书[6]。

[1]此词题序，交代了填词的起因。少年时事，盖指作者年轻时率众起义抗金“与图恢复”（详辛弃疾《进美芹十论札子》），后来又纵马“径趋金营”生擒叛将张安国、突围南归（详《宋史·辛弃疾传》）那段轰轰烈烈的英雄往事。

[2]锦襜（chān）突骑：穿锦衣的精锐骑兵。古称衣裳前襟为襜。

[3]燕兵：指北地的士兵。俞平伯释：“‘燕兵’‘汉箭’为对偶，就国家言之，则谓之汉……以地望言，则谓之燕，实为一事的互文。”（《唐宋词选释》）娖（chuò）：整理。胡禄：即箭袋。金仆姑：矢名。

[4]叹年华老去不能恢复青春。化用欧阳修《圣无忧》词：“春风不染髭须。”

[5]平戎策：此指辛弃疾所写《美芹十论》《九议》等议论恢复、力陈抗金的奏疏。

[6]表示退隐归耕。种树书：韩愈《送石洪》：“长把种树书，人云避世士。”

【题解】宋宁宗嘉泰四年（1204），六十四岁的辛弃疾被调任镇江知府，其时韩侂胄正筹划北伐。镇江隔江与扬州相望，为江防要冲，是宋金前线的战略要地。辛弃疾受命于此时，深感责任重大。北伐是他毕生梦寐以求的理想，但是，鉴于南宋几次出兵的历史教训，他深感必须深思熟虑，谨慎从事。对韩侂胄急于事功，未经充分准备就草率用兵的做法，他是不赞成的，这首词就表达了这个意思。

词的上片，赞颂了孙权、刘裕这两位曾经雄踞京口、建立了赫赫伟业的历史人物，寄寓着作者“时无英雄”的深沉感慨。下片用宋文帝刘义隆听信王玄谟的怂恿，草率出兵北伐，落得个大败而归的历史教训，警告南宋当权者要慎重用兵，以免重蹈历史覆辙。结尾作者以廉颇自比，表明自己老当益壮，愿为北伐大业尽力的雄心。

这首词抚时感事，笔势纵横，气概雄伟，感情悲壮苍凉，语言铿锵有力。词的联想自然，叙事简洁，含义丰富，针对性强。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2]。舞榭歌台[3]，风流总被[4]，雨打风吹去。斜阳草草，寻常巷陌[5]，人道寄奴曾住[6]。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7]。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仓惶北顾[8]。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9]。可堪回首[10]，佛狸祠下[11]，一片神鸦社鼓[12]！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13]？

[1]京口：古城名，在今江苏镇江市。北固亭：在今镇江市东北北固山上。

[2]意谓江山千古永存，而英雄孙权却无处寻找了。孙仲谋：孙权，字仲谋，三国时吴国的君主，曾在京口建都。

[3]舞榭歌台：供歌舞之用的楼台。榭（xiè）：高台上的建筑物。

[4]风流：指英雄事业的流风余韵。

[5]寻常巷陌：普通的街巷。

[6]寄奴：南朝宋武帝刘裕的小名，他生于京口，并从这里起兵北伐。

[7]晋安帝义熙五年（409）、十二年（416），刘裕曾两次统率晋军北伐，先后灭南燕、后秦，收复洛阳、长安等地，此指其事。金戈铁马，形容兵强马壮。气吞万里，形容士气旺盛、军威远震，扫荡了占据万里中原的敌人。

[8]刘裕之子宋文帝刘义隆好大喜功，准备不足就草率北伐，大败而归。元嘉：宋文帝刘义隆的年号（424—453）。草草：轻率之意。封狼居胥，在狼居胥山上举行筑坛祭天的仪式。《史记·霍去病传》载霍去病曾追击匈奴单于至狼居胥山（在今内蒙古自治区西北部），封山而还。仓皇北顾：于败退途中，惊恐地回头北望。

[9]谓四十三年的岁月已经过去，今日登亭眺望，当年扬州一带的抗金烽火，仍在记忆之中。四十三年：辛弃疾1162年南归，1204年作此词，相距正好四十三年。扬州路：指淮南东路，辖今江苏省北部、安徽省、东北部一带，扬州为其首府。

[10]可堪：不堪。

[11]佛狸祠：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率军追击王玄谟至长江北岸的瓜步山（在今江苏省六合县东南），在山上建立行宫，即后来的佛狸祠，佛狸为拓跋焘小名。

[12]神鸦：在庙里吃供品的乌鸦。社鼓：祭神时的击鼓声。

[13]还有谁来关心年高心雄的老英雄呢？《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载，赵国老将廉颇晚年被黜奔魏，“赵以数困于秦兵，赵王思复得廉颇，廉颇亦思复用于赵。赵王使使者视廉颇尚可用否，廉颇之仇郭开，多与使者金，令毁之。赵使者既见廉颇，廉颇为之一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以示尚可用。赵使还报王曰：‘廉将军虽老，尚善饭，然与臣坐，顷之，三遗矢矣。’赵王以为老，遂不召。”此处作者以廉颇自比。

六、陈亮作品选读

【题解】根据宋金“绍兴和议”，南宋小朝廷除了向金人称臣、割地、纳币外，每逢金主生辰和正旦，宋朝还要遣使致贺。此词即为章德茂使金而作。

词的上片，赞扬了章德茂独当重任、力敌万夫的英武气概，表明南方不乏有志之士。但对汉使屈尊朝拜金人，流露出深深的懑愤，并激励章德茂保持民族尊严，相信这种局面一定会改变的。下片中，作者表示相信在尧舜禹的故土上生活的后代子孙，决不会都向敌人屈服，民族的正气必然会发扬光大。“胡运何须问，赫日自当中”两句，表现了作者炽热的爱国感情和对胜利的坚定信念。

这首调写得慷慨激越，豪气纵橫，令人振作，给人力量。

不见南师久，谩说北群空[2]。当场只手，毕竟还我万夫雄[3]。自笑堂堂汉使，得似洋洋河水，依旧只流东[4]。且复穹庐拜，会向藁街逢[5]。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6]。万里腥膻如许[7]，千古英灵安在[8]，磅礴几时通[9]？胡运何须问，赫日自当中[10]！

[1]章德茂：章森，字徳茂，宋孝宗淳熙十一年（1184）八月、十二年十二月两次使金。这里指第二次，与容州观察使吴曦等赴金贺春节事。大卿：章时任户部尚书，其职位相当于秦、汉时的九卿，故尊称其为大卿。虏：对金人的蔑称。

[2]因为长期未见南方的军队北伐，有人便讥讽宋朝没有人才。南师：南宋北伐的军队。谩说：胡说。北群空：典出韩愈《送温处士赴河阳军序》：“伯乐一过冀北之野，而马群遂空。……解之者曰：吾所谓空，非无马也，无良马也。”此处指没有人才。

[3]在这样的情势之下能够独当一面，我们毕竟又有了出类拔萃的英雄。当场：主持大事。只手：独力支撑的巨手。万夫雄：力敌万夫的英雄，指章森。

[4]谓宋朝的堂堂使臣，岂能够像河水东流一样，年年去朝拜金人。自笑：充满自信的样子。得似：岂能像。洋洋：水盛大的样子。流东：古人以河水东流入海，比喻诸侯朝见天子。

[5]姑且再向金人朝拜一次，总有一天会把他们的首领悬首示众的。穹庐：北方游牧民族所住的圆形帐蓬，此处指金朝廷。会：应当，一定会。藁（gǎo）街：汉代长安城内街道名，当时为少数民族及各国使臣居住之所。

[6]谓尧舜大禹的故土之内，总会有一些以向金人称臣为耻的人。都：都城。壤：土地。封：封疆。戎（róng）：古代对西部少数民族的称呼。

[7]谓中原广大土地被金人践踏得如此不像样子。腥膻：牛羊的腥臊气，形容被金人占领。

[8]千古英灵：指古代杰出人物的英灵。

[9]磅礴：气势盛大、充满。

[10]谓金人的命运已注定灭亡，宋朝正如光辉的太阳当空高照。

七、姜夔作品选读

【题解】作者于淳熙三年（1176）经过扬州时，距金人第二次南侵已十五年，扬州的景象依然萧条，二十二岁的年轻词人感触很深，写下了这首著名的词。

词的上片写作者有慕于扬州的盛名而暂驻，可是，往日春风十里的繁华景象已不复存在，触目则荠麦青青，入耳则清角吹寒，一派残破荒凉。“自胡马”三句，以拟人的手法，表现了当地人们对金人残暴行为的切齿痛恨。词的下片以唐人杜牧赞美扬州的诗为背景，将昔日的繁华与眼前的残破进行对比，抒发了一种深沉的今昔之感。

这种感慨国事之作，在姜夔的词作中是少见的，在当时有一定的现实意义。词中用对比手法，并化用杜牧诗句，巧妙自然。

淳熙丙辰至日[2]，予过维扬[3]。夜雪初霁[4]，荠麦弥望[5]。入其城，则四顾萧条，寒水自碧，暮色渐起，戍角悲吟[6]。予怀怆然[7]，感慨今昔，因自度此曲，千岩老人以为有黍离之悲也[8]。

淮左名都[9]，竹西佳处[10]，解鞍少驻初程[11]。过春风十里[12]，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13]，废池乔木，犹厌言兵[14]。渐黄昏，清角吹寒[15]，都在空城[16]。杜郎俊赏[17]，算而今[18]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19]。二十四桥仍在[20]，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21]，年年知为谁生？

[1]扬州慢：此调为作者自度曲，原注“中吕宫”调，并填旁谱。

[2]淳熙丙辰至日：宋孝宗淳熙三年（1176）冬至日。

[3]维扬：扬州。

[4]霁：此处指雪止转晴。

[5]荠麦弥望：满眼都是荠菜和麦子。一说，荠麦是野生的麦子。弥望：满眼。

[6]戍角：军营里吹的号角。

[7]怆然：悲痛的样子。

[8]千岩老人：萧德藻，字东夫，自号千岩老人，姜夔曾跟他学诗，又是他的侄女壻。黍离之悲：见前张元干《贺新郎》（送胡邦衡谪新州）注。

[9]淮左名都：指扬州。宋代在淮水下游设置淮南东路，称为淮左，扬州是其首府。

[10]竹西：亭名，在扬州城东禅智寺侧，环境清幽。

[11]初程：作者初到扬州，故云。

[12]春风十里：杜牧《赠别》诗：“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此处指原来十分繁华的扬州街道。

[13]胡马窥江：宋高宗建炎三年（1129）和绍兴三十一年（1161），金兵两度南侵，扬州都遭惨重破坏，此处主要指第二次。

[14]谓胡人侵扰之后，池台荒废，古树残存，人们至今还不愿谈起战争。

[15]清角吹寒：凄清的号角带来了寒意。

[16]空城：指洗劫之后荒芜萧条的扬州城。

[17]杜郎：指唐代诗人杜牧。杜牧曾以扬州为题材，写出过著名的《赠别》《遣怀》等诗。俊赏：指对景物有出色的赏鉴能力。

[19]谓即使有杜牧写“豆蔻”“青楼”那样美好诗句的才华，也难以表现我此时的悲怆深情。豆蔻：指杜牧《赠别》诗，中有“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之句；青楼：指《遣怀》诗中有“十年一觉扬州梦，贏得青楼薄幸名”之句。

[20]二十四桥：一说“即吴家砖桥，一名红药桥”（《扬州画舫录》）。一说唐时扬州确有二十四座桥，宋时已不全存，见《梦溪笔谈·补笔谈》。

[21]红药：芍药花。

【题解】《点绛唇》，双调，41字，前片三仄韵，后片四仄韵。此为过吴淞时作。借记游以抒怀抱，于淡远空灵、孤高劲健境界中，展示洒落之襟怀与性情。词中“清苦”“参差舞”等语，化实为虚，使词更具一种空灵清峭之美感。

燕雁无心[2]，太湖西畔随云去。数峰清苦[3]。商略黄昏雨[4]。

第四桥边[5]，拟共天随住[6]。今何许？凭栏怀古，残柳参差舞[7]。

[1]丁未：宋孝宗淳熙十四年（1187），岁次丁未。吴松：即吴淞江，亦名松江，源出江苏太湖，流经上海，入长江。丁未冬：作者自湖州赴苏州谒范成大，过吴松。（据夏承焘《行实考·系年》，见《姜白石词编年笺校》）

[2]燕（yān）雁：自北地而来之雁。燕：指北燕地。李涉《重过文上人院》：“南随越鸟北燕鸿。”

[3]清苦：清峻寒苦之状，形容寒山寥落、萧瑟。

[4]商略：商量。此用拟人句法，比拟雨意浓酣，似商量欲下。

[5]第四桥：即苏州甘泉桥，因泉水甘美，故名甘泉。《苏州府志》卷三十四《津梁》：“甘泉桥一名第四桥，以泉品居第四也。”

[6]天随：晚唐诗人陆龟蒙，居松江甫里，一生漂泊江湖，自称“江湖散人”、自号“天随子”。姜夔的经历与其相似，亦以陆天随自比；杨万里尝称他“甚似陆天随”（《齐东野语》卷十二《姜尧章自叙》）。白石诗云：“沉思只羨天随子，蓑笠寒江过一生”（《三高祠》）。

[7]何许：何处，何时。“残柳”句，仍点染“凭栏”之景。沈祖棻评：“柳舞本属纤柔，而‘柳’上着‘残’字，‘舞’上着‘参差’字，便觉悲壮苍凉……力透纸背。”

八、史达祖作品选读

【题解】这是一首摹写双燕的咏物词，层次极为分明。上片写双燕穿越帘幕，飞入旧家；始以“差池欲住”写其先后飞入室内，次以“软语商量”写其梁间呢喃，后以“飘然快拂”写其飞向花丛，写了从入室到出室这一段时间。下片从“贴地争飞”的野外飞逐，到“红楼归晚”的黄昏回巢，到“栖香正稳”的入夜安睡，写的是从室外到室内这一段过程。结尾由物及人，由春燕双飞双栖，反衬出少妇独守的苦闷。

史达祖以描摹物象“极妍尽态”闻名，这首词为其代表作。词中以“软语商量”形容鸣声之娇柔，以“飘然快拂”“贴地争飞”形容飞势的轻盈俊秀，以“翠尾”描写其色彩的鲜美，无不生动传神。

过春社了[2]，度帘幕中间[3]，去年尘冷[4]。差池欲住[5]，试入旧巢相并。还相雕梁藻井[6]，又软语商量不定。飘然快拂花梢[7]，翠尾分开红影[8]。芳径[9]，芹泥雨润[10]。爱贴地争飞，竞夸轻俊[11]。红楼归晚[12]，看足柳暗花瞑[13]。应自栖香正稳[14]，便忘了天涯芳信[15]。愁损翠黛双蛾[16]，日日画阑独凭。

[1]双双燕：词牌名，史达祖自度曲。

[2]春社：社是古时春秋两次祭祀土神的活动。春社在立春之后、清明之前。

[3]度：越过，飞越。帘幕：古时富贵人家院宇深邃，楼阁多张设帘幕。

[4]谓时隔一年，旧居布满尘土，冷冷清清。

[5]差池：差参不齐，谓燕子一前一后飞行。

[6]相：察看、仔细看。雕梁：雕花的屋梁。藻井：绘有花纹的天花板。

[7]谓轻快地飞掠过花梢。

[8]翠尾：指燕尾。红影：花影。

[9]芳径：花草丛生的小路。

[10]谓被春雨滋润过的芹泥。芹泥：水边长芹草的泥土，燕子衔来筑巢。

[11]轻俊：轻盈俊俏。

[12]红楼：指富贵人家的楼房。

[13]柳暗花暝：暮色笼罩下花柳朦胧不清的景色。

[14]应自：一作“应是”，料想之词。栖香正稳：睡得香甜安稳。

[15]谓忘记传递游子给闺中人捎的信。

[16]翠黛蛾眉：指代女子。翠黛：古代妇女用以描眉的青绿色颜料。

九、吴文英作品选读

【题解】本篇为梦窗在苏州登临怀古之作。借吴越争霸史事，叹古今兴亡之感、白发无成之恨；并隐含北宋失国之痛，形成古今时空错综、真幻丛叠之境界。篇末以景结情，振爽飞扬而貌似平和，深婉有致。

渺空烟四远[2]，是何年、青天坠长星[3]？幻苍厓云树，名娃金屋，残霸宫城[4]。箭径酸风射眼[5]，腻水染花腥[6]。时靸双鸳响[7]，廊叶秋声[8]。宫里吴王沉醉[9]，倩五湖倦客[10]，独钓醒醒[11]。问苍天无语[12]，华发奈山青。水涵空[13]，阑干髙处，送乱鸦斜日落渔汀[14]。连呼酒，上琴台去，秋与云平[15]。

[1]此词一题作“陪庾幕诸公游灵岩”。灵岩：山名，在今苏州市西南。上有春秋时吴国遗迹，《吴郡志》：“灵岩山即古石鼓山，在吴县西三十里，上有吴馆娃宫、琴台、响屧廍。山前十里有采香径，斜横如卧箭云。”庾幕：仓幕，指仓司的幕府。宋代管理粮仓的机构，谓之仓司，亦谓之庾司。时作者入苏州仓幕，另词《木兰花慢》题曰“游虎丘。陪仓幕”。

[2]四远：四望无边无际。

[3]长星：彗星。后曳长尾，呈云状，俗称扫帚星。此奇幻之想，以灵岩为天坠彗星。

[4]厓：同“崖”。名娃金屋：指吴王夫差为西施筑馆娃宫事。吴人以美女为娃，旧谓“吴娃越艳”。名娃：美女，此指西施。金屋：《汉武故事》载汉武帝儿时对姑母言：“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此比馆娃宫。残霸：指夫差先后曾破越败齐，争霸中原，后为越国所败，身死国灭，霸业未终，故云。

[5]箭径：即采香径，在灵岩山前，小溪也。相传吴王“使美人泛舟于溪以采香。今自灵岩山望之，一水直如矢，故俗称箭径”（《吴郡志·古迹》）。酸风射眼：指冷风刺眼。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东关酸风射眸子。”

[6]腻水：指宫人濯妆的脂粉残水。杜牧《阿房宫赋》：“渭流涨腻，弃脂水也。”范成大《吴郡志·古迹一》：吴宫香水溪，俗云西施浴处，人呼为脂粉塘。吴王宫人濯妆于此。水染花：从李贺《绿章封事》诗“溪女洗花染白云”化出。腥：气味，谓花香。作者另词《高阳台·过种山》：“岩上闲花，腥染春愁。”

[7]靸（sǎ）：拖鞋；此指穿（鞋）。双鸳：鸳鸯履，指女鞋。

[8]廊：即响屧廊。相传廊中地面用梓木板铺成，吴王令西施辈着木屧步行廊上，顿生妙响。皮日休《馆娃宫怀古》：“砚沼只留溪鸟浴，屧廊空信野花埋。”

[9]谓吴王沉湎酒色而亡国。李白《乌栖曲》：“吴王宫里醉西施。”

[10]倩（qìng）：使。五湖倦客：指范蠡。赵晔《吴越春秋》载：越国大夫范蠡辅佐勾践灭吴后，“乘扁舟，出三江入五湖，人莫知其所适”。五湖：指太湖。

[11]独钓：借指隐居生活。醒醒：犹清醒，此喟叹意，谓范蠡功成身退、弃官归隐，才是真正的清醒。

[12]问：有凭吊意。

[13]涵空：水映天空。温庭筠《春江花月夜》：“千里涵空照水魂。”

[14]渔汀：水边捕鱼滩地。

[15]琴台：在灵岩山绝顶，相传西施弹琴处。

十、蒋捷作品选读

【题解】1267年，元灭南宋。宋元之际的词人，经历了这一沧桑变故，其国破之痛、家亡之恨，都在他们的作品中表现了出来。其中，蒋捷是颇有代表性的作家。蒋捷用词作来抒发黍离之悲、铜驼荆棘之感，表现悲欢离合的个人遭遇，其中《虞美人·听雨》便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2]。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3]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4]下，鬓已星星[5]也。悲欢离合总无情[6]，一任[7]阶前点滴到天明。

[1]虞美人：著名词牌之一。唐教坊曲。兹取两格，一为五十六字，上下片各两仄韵，两平韵。一为五十八字，上下片各两仄韵，三平韵。

[2]昏：昏暗，罗帐：古代床上的纱幔。

[3]断雁：失群孤雁

[4]僧庐：僧寺，僧舍。

[5]星星：白发点点如星，形容白发很多。左思《白发赋》：“星星白发，生于鬓垂。”

[6]无情：无动于衷。

[7]一任：听凭。

十一、张炎作品选读

【题解】此词是宋亡后之作，是一篇著名的咏物词。它构思巧妙，体物较为细腻。在写其外相的同时，又寄寓了深刻的含意。这首词可以透视出张炎词深厚的艺术功力。作者糅咏雁、怀人、自怜为一体，抒发了他的家国之痛，漂泊之苦，凄婉动人。词咏孤雁，实则借孤雁寄托作者宋亡后的伤感，也反映了宋遗民普遍生活体验及感触，具有典型意义。

楚江空晚[1]。怅离群万里，怳然惊散[2]。自顾影、却下寒塘，正沙净草枯，水平天远[3]。写不成书，只寄得、相思一点[4]。料因循误了，残毡拥雪，故人心眼[5]。

谁怜旅愁荏苒。漫长门夜悄，锦筝弹怨[6]。想伴侣、犹宿芦花，也曾念春前，去程应转[7]。暮雨相呼，怕蓦地、玉关重[8]。未羞他、双燕归来，画帘半卷[9]。

[1]楚：泛指南方。

[2]怳（huǎng）然：惆怅失意的样子。

[3]欲下寒塘：唐崔涂《孤雁》诗：“蟇雨相呼失，寒塘欲下迟。”这三句是指江南秋暮，水天相接，沙净草枯，受惊离群成为孤雁，欲飞下寒塘又顾影而自伤孤单。

[4]写不成书：雁群在飞行时，常排列成行，队形如字，故称“雁阵”。孤雁在天上只有一点，排不成字，所以说写不成书信，而只能带回来一点相思之意。

[5]因循：拖延。残毡拥雪：指汉苏武被匈奴所拘，不屈，因“幽武置大窖中，绝不饮食。天雨雪，武卧齧（niè）雪与毡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后来匈奴对汉使者假说苏武已死，使者说：“汉天子在上林苑射雁，雁足上系信，说苏武未死。”见《汉书·李广苏建传》。这里可能暗指被俘北上的故人，上面“写不成书”，也是用“雁足传书”的典故。这三句是指孤雁因离群而拖延误亊，没能传达久困胡地的故人的艰危处境。

[6]荏苒：展转。指时光流逝。长门：汉武帝陈皇后被废后居长门宫。杜牧《早雁》诗：“仙掌月明孤影过，长门灯暗数声来。”锦筝：钱起《孤雁》诗：“二十五弦（瑟）弹夜月，不胜清怨却飞来。”这里以筝代瑟。这三句承上片“故人心眼”而来，是指光阴流驶，被幽闭的故人空自在深夜弹筝抒怨，他的愁思就更加深了。

[7]伴侣：指归雁，即孤雁离群之前的伴侣。这三句是指归雁还宿在芦苇丛中，可曾想到孤雁在来春将飞回北方。

[8]怕蓦（mò）地：倘忽然。玉关：玉门关，泛指北方。这两句是孤雁设想与伴侣在北地忽然重逢，于暮雨中互相招呼时的欣悦心情。

[9]谓旧侣重逢，孤雁不孤，则当双燕飞归楼前时，就不会有形单影只之叹了。

十二、刘克庄作品选读

【题解】宋理宗宝庆三年，陈薛去真州赴任，作者以此词相赠。上片以问句开头，“试平章这场公事，怎生分付？”提起下文，继而以宗泽驾驭百万义军抗金的往事和当今统治者对起义武装猜疑畏惧的态度，从正反两个方面表明了自己的主张：只有团结义军，共同抗敌，才能“谈笑里、定齐鲁”，完成光复大业。下片指责南宋统治者懦弱无能，偷安一隅，置沦陷区广大人民于不顾，并叹息自己报国无门。全词直抒胸臆，壮语起懦。

北望神州路，试平章、这场公事，怎生分付[2]？记得太行山百万，曾入宗爷驾驭[3]，今把作握蛇骑虎[4]。君去京东豪杰喜[5]，想投戈下拜真吾父[6]。谈笑里，定齐鲁[7]。两河萧瑟惟狐兔[8]，问当年、祖生去后[9]，有人来否？多少新亭挥泪客[10]，谁梦中原块土？算事业须由人做。应笑书生心胆怯[11]，向车中、闭置如新妇[12]。空目送，塞鸿去[13]。

[1]陈子华：即陈薛，字子华，福建人，主战派将领，曾率兵抗金。此时受命知真州兼淮南东路提点刑狱。真州：治所在今江苏仪征县，地处长江北岸，当时是抗金前线。

[2]平章：评论。公事：指抗击金兵，收复失地之事。分付：发落、处理。

[3]北宋末年，中原地区人民不甘降金，自动组织起来抵抗，声势浩大，后多由宗泽招募。宗爷：即宗泽，北宋抗金名将。驾驭：统率。山：一作“兵”。

[4]把作：当作。握蛇骑虎：比喻处境十分危险。此处指南宋统治者对北方抗金义军的猜疑、畏惧态度。

[5]京东：宋代路名，管辖今山东、河南东部及江苏北部。豪杰：指抗金的义军将士。

[6]投戈：放下武器。真吾父：果真象我们的父亲一样。

[7]齐鲁：今山东省一带，此处泛指中原沦陷地区。

[8]两河：黄河两岸地区。狐兔：见前张元干《贺新郎·梦绕神州路》词注。

[9]祖生：指东晋著名将领祖逖。他曾统兵北伐，收复黄河以南地区。此处借以指宗泽、岳飞等曾在中原抗金的名将。自绍兴和议（1141）以后，八十年来，南宋军队不曾再至中原。

[10]新亭挥泪客：新亭，故址在今南京市南。《世说新语·言语》载，东晋南渡以后，贵族们只知偏安，不图北伐，常在新亭饮酒作诗。席间也曾流泪感叹北方山河沦陷，但止于感叹，并无行动。此处借以指南宋妥协投降集团。

[11]书生：作者自指。

[12]谓心情郁闷，如同闭置在车中的新婚妇女一样。

[13]塞鸿去：以鸿雁北飞喻陈薛北行，鸿雁生长于北方边塞，故称塞鸿。

【思考与练习】

1.以《永遇乐·落日熔金》为例分析李清照词的艺术特点。

2.分析辛词《水龙吟·楚天千里清秋》的思想内容和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