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识达雅

在疗养期间，保尔还意外地收到一封母亲寄来的信，信里说她有一位15年没有见面的老朋友，名叫阿莉比娜·丘查姆，就住在离耶夫帕托利亚不远的一个港口，她很希望儿子能去看看阿莉比娜。这封偶然的来信，对保尔今后的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一星期后，疗养院的病友们都到码头热情地欢送保尔，埃勃涅像对亲弟弟一样，亲热地拥抱和亲吻他。

第二天早晨，一辆四轮马车载着保尔离开码头，驶到一座带着小花园的小房子跟前。保尔叫陪送他的人进去问问，丘查姆一家是否住在这儿，结果证明他找对了地方。

丘查姆家一共有五口人：母亲阿莉比娜·丘查姆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胖妇人，两只黑眼睛不时地流露出抑郁，衰老的脸上还残留着昔日的美貌；两个女儿分别叫廖莉娅和达雅，还有廖莉娅的儿子，和那个胖得像头猪一样的糟老头子丘查姆。

老头子在合作社工作，小女儿达雅在外面做些粗活。大女儿廖莉娅过去是个打字员，前不久和自己的流氓酒鬼丈夫离了婚，现在失业在家，成天忙着照料儿子，同时也帮着母亲做做家务。

除了两个女儿，丘查姆还有一个儿子名叫乔治，不过他现在在列宁格勒。丘查姆一家热情地接待了保尔，只有老头子用不友好的、戒备的目光打量了客人一番。

直到晚上，保尔才见到达雅。她腼腆地同保尔握手问好，保尔没有立刻放开她那粗壮的、起茧的手。面对这位陌生的年轻男子，她的脸羞得红到了耳根。

达雅已年满十八周岁，她算不上漂亮，但有着一对淡褐色的大眼睛、修长的细眉毛、端正的鼻子和线条分明的嘴唇，穿着带条纹的工装衫，看上去别具魅力。

“达雅从来不让男人进她的房间，可您瞧，她竟然为您破了例。”廖莉娅开妹妹的玩笑。

第二天晚上，大家在两个老人的房间里喝茶，只有达雅留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大家谈话。老头子聚精会神地搅着茶杯里的糖，不时透过眼镜恶狠狠地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客人。

“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吧？你们的领导人正在对咬呢。别看他们是高层的政治家，背地里捅起刀子来一点都不比咱普通百姓差。还是老话说得好：大老爷打架，小百姓遭殃。”

保尔推开没有喝完的茶杯，死死盯住老头子，两眼喷射出愤怒的火光，他一字一顿地问：“你说的大老爷指的是谁？”

“我就随便说说而已，我不参加任何党派，这些事跟我不相干。年轻时我也曾当过傻瓜，1905年，我因为多嘴还蹲了三个月班房。后来我看清楚了，人得多替自己想想，犯不着替别人瞎操心。我不满，是因为看不惯眼下的那套家庭伦理，搞得道德沦丧，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太自由了。”

老头子呛了一下，咳嗽起来，等缓过气之后，他指着廖莉娅说：“她就是个例子，完全没有征求家里人的意见就和那个流氓结了婚，回头又自作主张地和他离了婚。这下倒好，我还得养活她和一个野孩子。真是太不成体统了！”

阿莉比娜预感到风暴即将降临，竭力想缓和气氛，说：“廖莉娅已经够不幸的啦，老头子，你怎么能再埋怨她？以后她总会找到工作的，再说……”

老头子胖乎乎的脖颈上青筋直暴，他根本不想压制住自己的火气。“你干吗老拿以后来糊弄我？到处都听到以后，以后。从前神父一个劲儿许愿，说死了以后上天堂，如今又来了另一帮神父。我打心眼里瞧不起你们那个以后。到那时候，世界上都没我这个人了，以后还管什么用？想当年，每个人替自己干，为自己攒下钱，要什么有什么。”丘查姆抓起茶杯，恶狠狠地喝了一口茶。

保尔坐在丘查姆近旁，对这个汗津津的大肉墩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厌恶感。保尔把已经到了嘴边的激烈言辞又咽了回去，现在，他只想给这个可恶的老家伙来一记当头棒喝。于是，他松开咬紧的牙关，用胸口顶住桌子边沿，说：“丘查姆，你很坦率，也请允许我直言相告。我们的国家不必征求您这一类人的意见，问你们是不是愿意建设社会主义。我们有一支伟大而坚强的建设大军，连帝国主义也无法阻挡他们的进军，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这场变革。”

丘查姆怀着难以掩饰的仇恨心情，望了望保尔，用挑衅的语气说：“要是我们不配合呢？”

“那我们就……”保尔把一只手紧紧压在杯子上，他抓住杯子，猛一使劲，只听“咔嚓”一声，薄薄的玻璃碎了，没有喝完的茶水流进了盘子里。

“年轻人，手放轻点，买一只杯子要花86戈比呢。”丘查姆发火了。

保尔慢慢把身子仰靠到椅背上，对廖莉娅说：“请你明天帮我买10只杯子，要厚实些的，带棱的。”

【要点思考】

1.丘查姆的性格特点有哪些？

2.请简要概述丘查姆一家的家庭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