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工作岗位

第二天早晨,保尔来到团省委。这里还跟从前一样热闹,门总是不停地开开合合。走廊上、房间里到处是人,办公室里不断传出打字机的滴答声。
保尔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碰到熟人,结果一个也没看到,于是他走进书记办公室。团省委书记穿着蓝色的斜领衬衫,坐在大写字台后面。他匆匆瞥了保尔一眼,又埋头继续写自己的东西了。
保尔在他的对面坐下,仔细地观察着这位阿基姆的继任者。
“有什么事?”书记写完一页纸,打上句号,然后问保尔。
保尔把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后,对书记说:“同志,我需要您帮我恢复组织关系,再把我派回铁路工厂。请您吩咐下面安排一下。”
书记把身子靠在椅背上,犹豫地回答:“恢复你的团籍,这当然不会有问题。只是派你回铁路工厂,有点不太好办。那儿已经有茨维塔耶夫同志在负责了,他是本届团省委委员。我们派你到别处工作吧。”
保尔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回铁路工厂,只想干我的老本行,不是去妨碍茨维塔耶夫工作的。而且眼下我的身体还很虚弱,请不要派我担任别的职务。”书记同意了保尔的请求。
这时,有一群人说说笑笑地涌进了房间,奥库涅夫也在其中。他们见到保尔,又惊又喜,不停地问长问短。几分钟后,又有一群年轻人走了进来,其中有一个是奥莉嘉·尤列涅娃。她惊喜得手足无措,久久地握住保尔的手不肯松开。
保尔不得不把自己的经历又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同志们由衷的喜悦和诚挚的友谊让保尔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走,保尔,到索洛缅卡去。今天,我们在俱乐部召开积极分子大会。他们谁也不知道你还没死,到时候我一宣布:‘现在,请柯察金同志讲话!’大家一定会大吃一惊。好小子,你没有死真是太好啦!要是你真的死了,还怎么为无产阶级做贡献呢?”奥库涅夫以一个玩笑结束了这番话,然后就搂住保尔,推着他来到走廊上。
团区委书记奥库涅夫把手里的铃摇得震天响,连那些最爱说话的人也赶紧住了嘴。当奥库涅夫宣布大会开始的时候,托卡列夫凝神注视着站在后台过道上的保尔。
“同志们,在我们开始正式的议题之前,有一位同志要求先发个言。托卡列夫和我都认为应该让他说一说。”会场里立刻响起赞成的喊声,于是奥库涅夫高声宣布:“现在请保尔·柯察金讲话!”

会场里的100人中,至少有80人是认识保尔的,所以,当大家熟悉的这个脸色苍白的高个子青年出现在台上准备讲话的时候,会场上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亲爱的同志们!”保尔的声音很平和,却掩盖不住他内心的激动,“朋友们,现在我又回到你们中间,回到自己的战斗岗位上了。回到这里,我感到非常幸福。在这里,我见到了许多老朋友。我在奥库涅夫那里看了不少材料,知道咱们索洛缅卡区增加了三分之一的新团员,铁路工厂和机车库的工人也不再偷偷做私活,而是从废车堆里拖出一些已经报废的火车头进行彻底修理。所有这些都表明我们的国家正在复兴,正在强大起来。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大有作为的,朋友们,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死去呢?”说到这里,他两眼闪闪发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保尔在一片欢呼声中走下台,向宣传站站长安娜和筑路工长拉古京的女儿塔莉亚坐的地方走去,挤到朋友们中间。塔莉亚把手放到保尔的手上,紧紧地握住它。安娜两眼睁得大大的,睫毛微微颤动,目光里流露出欢喜。
日子飞一样地过去了,在保尔看来,每一天都不同寻常,每一天都有新鲜事物。每当早晨拟订当天的工作计划时,保尔总是为时间不够用而苦恼,预定要做的事总有一部分做不完。
一个星期之后,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区党委各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了。但是托卡列夫还没走,他坐在一张靠椅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些新材料。这时,敲门声响起了。
“进来!”托卡列夫说。
保尔走了进来,把两张填好的表格放在托卡列夫面前。
“这是什么?”
“我觉得是时候承担起更大的责任了。要是你同意的话,请给予支持。”
托卡列夫看了看表格的标题,又凝视了这个年轻人几秒钟,然后默默地拿起钢笔。在介绍保尔·安德列耶维奇·柯察金同志加入布尔什维克的介绍人党龄一栏里,他用刚劲的笔迹填上了“1903年”几个字,又在旁边一丝不苟地签了名。
“填好了,孩子。我相信你永远不会让我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丢脸。”
在这段日子里,保尔每天晚上都会到公共图书馆去,一直待到深夜才走。他和三位女图书管理员都混熟了,最后终于得到她们的同意,可以随意翻阅各种书籍。他把扶梯靠在那巨大的书橱前面,一连几个小时坐在上面,一本接一本地翻阅和寻找着感兴趣的和有用的书。
一天晚上,奥库涅夫难为情地在保尔的床前转来转去,最后他坐到床沿上,用手捂住保尔正在看的一本书,说:“保尔,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这好像是小事一桩,但好像又完全相反。我跟塔莉亚·拉古京娜不知怎么就好上了,一开始是我喜欢她,”奥库涅夫搔了搔头,看到保尔并没有笑他的意思,就鼓起勇气接着说,“后来塔莉亚对我……也有点那种感觉了。总而言之,我没法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你,一切都明摆着。我们俩都已成年,想在平等的基础上一起生活,你看怎么样?”
保尔沉思了一会儿,说:“奥库涅夫,我能说什么呢?你们俩都是我的好朋友,你们各方面都很般配,塔莉亚又是一位再好不过的姑娘,你们理所当然应该这样。”
第二天,为了腾出房间给奥库涅夫,保尔就把自己的东西搬到机车库的集体宿舍去了。
几天后,同志们在安娜那儿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晚会,庆贺塔莉亚和奥库涅夫的结合。晚会上,他们追忆往事,朗诵那些感人作品的片段。他们合唱了许多歌曲,唱得非常好。后来,卡秋莎·泽列诺娃和穆拉·沃伦采娃拿来了手风琴,于是,房间里响起深沉浑厚的男低音和手风琴银铃般清亮的旋律。
这天晚上,保尔的演奏分外精彩。等到瘦高个的潘克拉托夫出人意料地跳起舞来,保尔更是忘却一切,演奏起激昂奔放的旋律。
手风琴声描述着往事,描述着战火纷飞的岁月以及战斗的友谊和欢乐。当沃伦采娃用手风琴演奏起紧张热烈的舞曲时,保尔随着乐曲,旋风般地跳起狂热的切乔特卡舞。他跺着脚,跳得如痴如醉。这是他人生中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狂舞……
【写作借鉴】
◎设置悬念
设置悬念即在文章中设下疑团,暂时不作解答,以增强故事的生动性和曲折性,吸引读者。如本章末尾,用“这是他人生中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狂舞……”一句话巧设悬念,使得读者不禁对保尔接下来的命运进行想象和揣测,从而激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