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完工

保尔收到哥哥阿尔焦姆的来信，信上说他就要结婚了，让保尔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一趟。可是保尔很清楚，他不能回去参加哥哥的婚礼。现在怎么能离开工地呢？昨天，潘克拉托夫的小队已经赶上他们这一队了，他们突进的速度让大家都目瞪口呆。这个码头的工人正在拼命地争取第一名，保尔已经完全失去了惯有的沉着，不断地鼓动他的队员们疯狂地干活。

就在保尔想这些的时候，他手上的白色信纸被一阵风吹走了，像鸽子一样飞上天空。

克拉维切克带着他亲手烤的最后一批面包从城里来了，见过托卡列夫后，他就到工地去找保尔。他们亲热地互相问好，接着，克拉维切克笑眯眯地从麻袋里拿出一件做工精细的黄面皮里短大衣，用手拍拍那富有弹性的皮面，对保尔说：“这是给你的。猜不出是谁送的吧？呵，臭小子，这是丽达·乌斯季诺维奇同志送给你的，为了不让你这头蠢驴活活冻死。这本来是奥利申斯基同志送给她的礼物，她一拿到手就让我带给你，因为阿基姆曾经对她说过，你只穿着一件单衣在冰天雪地里干活。奥利申斯基有些不高兴了，他说可以另外送一件军大衣给你。可是丽达笑着说：‘不必了，他穿短的衣服干活更方便。’就是这件皮大衣，拿去吧。”

保尔惊讶地捧着这件珍贵的礼物，过了好久才犹犹豫豫地把它穿到冻得冰凉的身上。那柔软的皮毛立刻使他的后背和前胸都暖烘烘的。

这些日子里，各个小队都在暗地里较劲，大家拼命地工作。暴风雪一直拼命地刮着，越来越多的人因为得了伤寒而丢了性命，尸体被送回了城里。

更糟糕的是，有一天夜里，一帮匪徒倾巢出动，袭击了博雅尔卡工地。工地上的工人和匪徒交战了两个小时，才把他们击退。工人们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托卡列夫被子弹击穿了胸膛，受了重伤，陷入昏迷，被送回了城里；担任警卫组长的克拉维切克被匪徒砍死了；筑路队里还有11个人受了伤。

尽管如此，工地上的工人们并没有被吓倒，在遭受匪徒袭击之后，保尔主持召开了一次会议，鼓动大家排除一切困难，全力以赴完成任务，在1月1日以前把木材运到城里。

盼望已久的木材已经近在咫尺，但是筑路越来越缓慢，因为伤寒病每天要夺去几十双有力的手。此时，伤寒也在悄悄地向保尔发动进攻，但是他仍在用健壮的身体抵抗它。一连五天，他都强打精神，挣扎着从水泥地上爬起来，跟别人一起去工地。但无论是那件暖和的皮大衣，还是朱赫莱送给他的那双毡靴，都帮不上他的忙了。

有一天，保尔喝醉酒似的，两腿发软，身子摇摇晃晃地往车站走去。他发烧已经好几天了，但是今天他的体温异常高。他每走一步，都像有什么东西猛刺一下他的胸口。他浑身发冷，牙齿不停地打战，两眼发黑，只觉得树木像旋转着的木马一样围着他直打转。

保尔好不容易才走到车站，一阵喧哗使他吃了一惊。他费力地抬起头，只见站台旁边停着一列跟站台一样长的平板列车，上面装着小火车头、铁轨和枕木，许多随车同来的人正在忙着卸车。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身子却失去了平衡，他只觉得头一晕，就栽倒在地上。

几个小时以后，才有人发现保尔，把他抬进板棚里，他呼吸困难，已经认不出周围的人了。从列车上请来的医生说：“大叶性肺炎兼肠伤寒。体温41.5度。相比之下，关节炎和脖子上的两个毒疮都不值一提了。光是前面那两种主要病症，就足以把他送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潘克拉托夫和刚回来的杜巴瓦都尽全力抢救保尔，他们托保尔的同乡阿廖沙·科汉斯基把保尔送回家乡。

幸亏保尔的队员全体出动，加上车站肃反工作人员霍利亚瓦施加了压力，潘克拉托夫和杜巴瓦才把科汉斯基和昏迷不醒的保尔硬塞进挤得满满的车厢里。车上的乘客怕病人得的是传染性的斑疹伤寒，死活不肯让他们上车，有人甚至威胁说：“只要车一开动，他们就把病人扔下去。”

霍利亚瓦挥动着手枪，指着那些人的鼻子怒吼道：“这个病人不传染！哪怕把你们统统赶下车，也得让他走！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伙，要是谁敢动他一下，我就让人把你们全赶下车扣押起来。给你，阿廖沙，这是保尔的枪，要是谁敢碰他，你就对准谁开枪。”

列车开动了，在空空的月台上，潘克拉托夫走到杜巴瓦跟前说：“你说，他能活下来吗？”

杜巴瓦叹了一口气，回答道：“走吧，这种事只能听天由命了。现在一切都得由咱们负责了，我们必须连夜卸下机车，明天早晨就试车。”

霍利亚瓦给沿线各车站的每个肃反工作同志打电话，反复请求他们不许乘客把生病的保尔抬下车。直到每个朋友都向他保证之后，他才安心地去睡觉了。

在一个铁路枢纽站上，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年轻人的尸体被大家从车厢里抬到了月台上。他是谁，是怎么死的，谁也不知道。车站上的肃反工作人员想起霍利亚瓦的请求，慌忙跑到车厢跟前阻止，但看到这个年轻人确实已经死了，他们只好叫人把他抬到车站的停尸房里。

他们以为被抬走的正是朋友所托付的人，便立刻打电话给霍利亚瓦，把那个青年同志的死讯告诉了他。接着，霍利亚瓦发了一个简短的电报给省委，报告了保尔的死讯。

而就在这时，阿廖沙·科汉斯基把重病的保尔送到家里，接着，他自己也得了伤寒病卧床不起。

不明所以的丽达得知保尔的死讯，难过得怎么也睡不着，她在日记本上写道：

1月9日

我为什么这样难过呢？动笔之前我就大哭了一场，谁会想到我丽达竟会失声痛哭，而且还哭得这么伤心！难道哭就代表着我意志薄弱吗？今天我之所以流泪，是有一种难以忍受的悲痛。为什么我会感到悲痛呢？今天本是喜庆的日子，可怕的严寒已经被战胜，各个车站里堆满了宝贵的木材，我也刚从庆祝胜利的大会上回来，会上还表彰了筑路的英雄们。为什么恰恰在这个时候我会感到悲痛呢？虽然我们胜利了，但是有两个人为此献出了生命：克拉维切克和保尔·柯察金。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对保尔的真情：他对于我，比我原本想象的更加珍贵。

就写到这里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提笔写下一篇。明天我要写信到哈尔科夫，告诉他们，我同意去乌克兰共青团中央委员会工作。

【写作借鉴】

◎设置巧合

运用巧合可以巧妙地推动故事的发展，提升故事的吸引力，同时有助于增强故事的完整性。本章中，由于一系列巧合，丽达误认为保尔已经为筑路工程献出了生命，从而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并为后文做了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