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抢修铁路
抢修铁路

这天,在省执行委员会主席的屋子里,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讨论解决粮食与木材供应问题的对策。所有人都在抽烟,灰色的烟雾如浮云一般在玻璃吊灯的灯罩下盘旋,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朱赫莱一边思索着,一边从嘴边取下短短的烟斗,小心地用手指头按了按隆起的烟灰,烟斗已经灭了。他用手指着打开的地图,率先开口说道:“你们看,这是博雅尔卡站。离车站7俄里的地方是伐木场,这里堆积着21万立方米的木材。一支伐木大军在这儿做了8个月,付出了艰辛的劳动,结果我们被出卖了,铁路和城市还是得不到燃料。木材要从6俄里外的地方运到博雅尔卡站,即使用5000辆马车搬运,至少也需要一个月。最近的一个村庄远在15俄里以外,而且,匪兵又经常在这一带出没。这意味着什么,你们明白吗?瞧,按照原计划,伐木应该从这儿开始,然后向车站方向推进,可是这帮混蛋却把伐木队往森林深处引。这样一来,咱们就无法把伐倒的木材运到铁路沿线。事实上,我们连100辆马车也弄不到。他们就是这样来整我们的,这一招跟暴动一样狠毒。”说完,他紧握的拳头沉重地落在地图上。

虽然朱赫莱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能想象得到眼前的情况有多糟糕。冬天就要到了,医院、学校、机关,以及成千上万的居民都将遭受严寒的侵袭。火车每星期只能开一次,车站会被人们挤爆的。

过了一会儿,朱赫莱松开拳头,说:“同志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在三个月之内,我们修筑一条从博雅尔卡站到伐木场的轻便铁路,全长7俄里,铁路要在一个半月内修到伐木场的边缘。”朱赫莱清了一下因为干燥而变得沙哑的嗓子,接着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琢磨了一个星期,要想完成这项工程,需要350个工人和2个工程师。阿基姆,咱们把共青团员派上去,你看怎么样?”

没等对方回答,朱赫莱又继续说:“共青团应当把能派的人都派过去。第一批先派索洛缅卡区的团员以及城里的一部分团员。任务异常艰巨,但是只要向同志们说明白,只有这样才能拯救全城和铁路,他们一定会干好的。”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团员们也都纷纷启程了,最后几只工具箱已经搬上了火车,乘务员们也各就各位了。

天下着毛毛细雨,丽达的皮夹克湿得发亮,雨珠像小玻璃球一样从衣服上滚下来。丽达是前来送行的,她紧紧握住托卡列夫的手,轻声说:“祝你们成功。”

老人看了看她,嘟哝了一句:“是呵,他们存心给咱们找麻烦。”接着,他又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不过,你们在这里可得多留神!要是有什么麻烦事,你们要马上督促一下。好啦,再见,我该上车啦。”说完,他裹紧了短外衣。

就在他临上车前,丽达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保尔不跟你们一道去吗?我怎么没有看见他。”

“他昨天就和技术指导员一起为我们打前站去了。”

这时,扎尔基和杜巴瓦沿着月台匆匆地朝这边走来,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安娜·鲍哈特。看到他们三个渐渐走近,丽达又向托卡列夫提出最后一个问题:“保尔在你那里学得怎么样?”

托卡列夫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什么学习?那小伙子不是你在辅导吗?他常跟我提到你,一夸起你就没个完。”

丽达听了,有点不大相信他的话:“托卡列夫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吗?他说我讲的他听不明白,每次都会去找你补课。”

老头子笑了起来:“找我补课?我连他的人影也没有见过。”

汽笛响了,克拉维切克在车厢里喊道:“喂,丽达同志,你放我们的老伯伯上车吧。这样不行啊!没有他,我们还能干什么呢?”

秋雨打着人们的脸,一团团深灰色的雨云,在低空缓缓移动。已经深秋了,森林里一望无际的林木已经光秃秃的。老榆树郁郁不乐地站着,满身的皱纹都藏在褐色的苔藓下面,无情的秋天剥去了它们的盛装,它们只好光着枯瘦的身子站在那里。

小车站孤零零地隐在树林里,一条新修的路基从装卸货物的石砌月台一直通到森林里。人们像蚂蚁一样在新修的路基周围忙碌着。

路基两旁的人们疯狂地挖着土,讨厌的黏泥在靴子底下吧唧吧唧直响。铁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铁锹碰到石头,叮当作响。

细雨像筛子筛过一般不停地洒下来,寒冷的雨水浸透了衣服,冲坏了人们的劳动成果,泥浆不断从路基上流淌下来。

衣服都淋透了,变得冰冷沉重,但是人们每天都干到很晚才收工。大家的劳苦得到了回报,新筑的路基一天天向密林深处延伸。

保尔觉得脚底下非常冷,他费了好大劲才把一只脚从黏糊糊的泥里拔出来,这时他才看到,那只破靴底已经整个掉下来了。自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吃够了这双烂皮靴的苦头,靴子总是湿漉漉的,还一直往里灌泥浆。

现在倒好,一只靴底完全掉了,他只能赤脚踩在冰冷刺骨的泥浆里,这下还怎么干活呢?保尔从泥里捡起破靴底,失望地看着它,忍不住骂了几句。他拎着破靴子跑到厨房里,坐在行军灶旁,解开沾满泥浆的包脚布,把那只冻得发麻的脚伸到炉子旁边。

养路工的妻子奥达尔卡在这儿给厨师打下手,此时正在案板上忙着切甜菜。她轻蔑地瞥了保尔一眼,挖苦道:“怎么?现在就开始等着吃饭了?还早了点吧?小伙子,谁都看得出来你是在偷懒。喂,你把脚丫子伸到哪里去了?这儿是厨房,不是澡堂子!”

正说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厨师走了进来,保尔连忙向他解释道:“我的一只靴子完全烂掉了。”

厨师看了看那只破得不成样子的靴子,对奥达尔卡点点头,然后对保尔说:“她的丈夫是半个鞋匠,他会帮你缝起来的。不穿靴子,弄不好会丢命的。”

奥达尔卡听到这话,看了看保尔,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带着歉意说:“我竟然把您当成一条懒虫啦。”保尔朝她友好地笑了笑。

接着,她又仔细地看了看保尔那只靴子,接着说:“我丈夫才不会补它呢,根本没法补了。为了不冻坏你的脚,我给你拿一只旧套鞋吧。唉,真是遭罪,这两天就要上冻,再这样,你可就完了。”说完,她放下菜刀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只长筒套鞋和一块亚麻布回来了。保尔用布包好脚,烤得热烘烘的,穿上暖和的套鞋,然后用感激的目光看了看养路工的妻子。

托卡列夫气冲冲地从城里回来了,他把积极分子召集到霍利亚瓦的房间里,向他们讲了那些令人不愉快的消息:“到处都在怠工,现在的情况真是糟糕透顶。第二批人还没召集起来,能派多少人来也还不知道。咱们就是豁出命来也要抢在上冻之前把路铺过那个泥塘,要不等地冻了之后,你就是用牙啃也啃不动。同志们,咱们必须加油干,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把这条支线修成。要不,咱们还叫什么布尔什维克呢?那不成了草包了?”托卡列夫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铿锵有力,紧皱着的眉毛下面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透露出坚毅和顽强。

“今天咱们召开一次全体党团员大会,把目前的情况向同志们讲清楚,明天大家照常上班。非党、非团人员明天早晨就可以回去,党团员都留下,这是团省委的决议。”说着他把一张叠成四折的纸递给了潘克拉托夫。保尔从这个码头工人的肩膀上看过去,只见决议上写着:

团省委认为:

全体共青团员应当继续留在工地,等第一批木材运出之后再换班。

共产主义青年团省委书记丽达·乌斯季诺维奇(签字)

【要点思考】

1.保尔抢修铁路时遇到了怎样的困难?

2.奥达尔卡向保尔表示歉意,保尔做出了怎样的反应?你从中得到了怎样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