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救朱赫莱(二)

保尔注视着渐渐走近的朱赫莱和那个匪兵,心乱如麻,想不出任何办法。就在最后一分钟,他猛然想起了口袋里的手枪。此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等他们从身旁经过时,就朝拿枪的匪兵后背放一枪,朱赫莱就能得救了。瞬间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后,保尔纷乱的思绪理清了。
保尔回头偷偷瞥了一眼,通往城区的大路上空荡荡的,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远处通向火车站的那条路上有几个人影。
保尔走到公路边,当他们相距只有几步远的时候,朱赫莱才看见他,顿感意外,并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于是刺刀尖儿立马触到了他的脊背。
“喂,快走,小心我用枪托揍你!”那个押送兵尖着嗓子刺耳地吆喝道。
朱赫莱加快了脚步,他本来打算跟保尔说几句话,但极力克制住了,只是向保尔挥了挥手,做了个打招呼的姿势。
保尔生怕引起黄胡子押送兵的注意,便转身走向一旁,让朱赫莱走过去,表现出一副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的样子。可与此同时,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如果我朝他射击,万一射偏了,子弹可能会打中朱赫莱。”
彼得留拉匪兵已经到了身旁,保尔已没有丝毫思考的余地了,于是突如其来的一幕发生了——当留着棕黄色小胡子的押送兵走到保尔跟前时,保尔出其不意地向他扑过去,抓住他的枪,狠命地往下一按,刺刀“当啷”一声撞在石头路面上。
彼得留拉匪兵没有想到会遭遇突袭,一下子惊呆了,但是他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刻用尽全力想夺回枪。保尔用整个身子压住枪,死也不松手。枪“砰”的一声响了,子弹打在石头上,蹦起来,掉进了路边沟里。
朱赫莱听见枪声,朝旁边一闪,他回过头来,看见押送兵正在拼命从保尔手里夺枪。押送兵转动着枪,扭绞着少年的双手,但是保尔死死抓住枪不放。那个匪兵简直气疯了,他猛一使劲,把保尔摔倒在地,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没能夺回步枪。保尔摔倒的时候,顺势把押送兵也拖倒了。此时此刻,没有任何力量能让保尔放开手里的枪。
朱赫莱一个箭步冲到他们旁边,抡起铁拳,朝押送兵的头上打去。一瞬间,那家伙脸上挨了两下重击,不由得放开躺在地上的保尔,随即又像一只沉重的布袋滚下了壕沟。接着,朱赫莱用他那双强劲有力的手把保尔从地上扶起来,让他站稳。
此时,维克多·列辛斯基离开岔路口,已经走出一百多步。他用口哨低声哼着一首爱情歌曲,显然,他依然陶醉在跟莉莎会面的喜悦中。

“只要她一来,我就果断行动……”突然,他的思路被打断了。他闪到路旁,给两个彼得留拉匪兵让路。维克多正要继续往前走,公路上传来一声枪响,他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只见骑马的匪兵抖了抖缰绳,朝枪响的地方飞奔而去;另一个则挥舞着军刀,跟在后面跑。维克多也跟着他们跑过去,当他快跑到公路上的时候,又听到一声枪响。
骑马的匪兵从拐角处直冲过来,全力赶着马往前跑。一冲进兵营的第一道门,他就对院子里的人高声喊道:“弟兄们,快拿枪去,他们打死了咱们一个人!”
当即就有几个人咔嚓咔嚓地扳弄着机枪冲出院子,好几个人被驱赶到公路上集中在一起,其中有维克多,还有被作为证人扣留的莉莎。
刚才,当朱赫莱和保尔从莉莎身旁跑过的时候,她吓呆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因为她认出那个袭击彼得留拉匪兵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冬妮娅打算介绍给她认识的那个人。
这时,那个骑马的匪兵已经冲到公路上,他恰好看见拿着步枪逃跑的朱赫莱和那个正竭力从地上爬起来的押送兵,便策马追上去。朱赫莱转过身来,端起步枪,朝他开了一枪,骑马的匪兵吓得掉头就跑。
接着,审问开始了,押送兵抖动着被打破的嘴唇,叙述了刚才所发生的事。莉莎也受到了盘问,她说的跟那个押送兵一样,只是隐瞒了她认识那个袭击押送兵的少年一事。
被抓来的人都被押往警备司令部,直到晚上才得以释放。司令甚至要亲自送莉莎回家,但被莉莎谢绝了。莉莎心里非常清楚,这个向她献殷勤的人满嘴酒气,显然不怀好意。
后来维克多陪她回了家,从司令部到车站的这段路很长,维克多挽起莉莎的胳膊走着。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他心里竟暗暗高兴。
“你知道放走犯人的是谁吗?”快到家的时候,莉莎突然问道。
“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还记得那天晚上冬妮娅准备介绍给我们的那个少年吗?”
维克多站住了,诧异地问道:“保尔?”
“对,他好像是姓柯察金。你还记得吗?那天他走的时候多么古怪啊!”
“你没有认错吧?”维克多追问道。
“没有,他的长相我记得很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司令呢?”
莉莎气愤地说:“你以为我会干出这种卑鄙的勾当吗?”
“卑鄙?你认为这么做很卑鄙?”
“哦,那在你看来,这是高尚的了?你忘了他们的所作所为?难道你不知道学校里有多少犹太孤儿?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维克多没料到她会这么生气,他不想跟莉莎吵嘴,所以尽量把话题岔开:“别生气,莉莎,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你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她冷冷地回答。
维克多把莉莎送到家门口,临分手时,他问她:“莉莎,你一定会来吧?”可他听到的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再看吧。”
在回城区的路上,维克多心里暗自琢磨:“哼,你认为这是卑鄙的,我可不这么想。当然,谁救了谁,我都无所谓。”
在这个波兰世袭小贵族看来,两方面都是令人讨厌的。反正波兰军队很快就会开来,到那时才会建立一个波兰贵族的政府。不过现在,他可以趁机干掉保尔这个小流氓。
维克多来到警备司令部,走进敞开的大门。过了一会儿,他带着四个彼得留拉匪兵来到保尔家。他指着透出亮光的窗户轻轻地说:“就是这里。”然后,他问站在自己身旁的骑兵少尉:“我可以走了吗?”
“您随意,这里我们自己来对付。谢谢您帮忙!”
维克多沿着人行道迅速离开了。接着,保尔被匪兵痛打了一顿,然后被推进了黑洞洞的牢房。他受尽了折磨,被打得浑身是伤,心情十分沮丧。
保尔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会被捕:“他们怎么知道是我呢?当时压根儿就没有人看到我呀!现在该怎么办?朱赫莱在哪儿?”
保尔是在克利姆卡家里和朱赫莱分手的,保尔去找谢廖沙,而朱赫莱要在那里等到天黑,然后混出城去。
“幸亏我把手枪藏在乌鸦巢里了,要是被他们找出来,我肯定完蛋了。”他心想,“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是我呢?”他万分苦恼,可就是找不到问题的答案。
这一夜,保尔翻来覆去想了许多事情。他第一次参加斗争,结果很糟糕,刚迈出第一步就被捉住关了起来,就像笼子里的老鼠。
黑暗渐渐退却,天就要亮了。
【要点思考】
1.保尔是如何将朱赫莱从押送兵手中营救出来的?
2.莉莎对维克多的态度经历了一个怎样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