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营救朱赫莱(一)
营救朱赫莱(一)

在车站那里,保尔还是没有打听到朱赫莱的消息。回家的路上,保尔经过林务官家那熟悉的花园时,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他怀着一丝隐约的希望,审视着那屋子的窗户,可是花园和屋子里都没有人。走过庭院之后,他还回头看了看,只见花园的小径上铺满了去年的枯叶,满目荒凉凄清的景象。显然,主人已经好久没有侍弄过它们了。高大老屋的冷清无人,使保尔越发感到郁闷。

看着眼前凄清的景象,保尔想起了一个月前他和冬妮娅吵架的情景,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吵架,吵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厉害。保尔把两只手深深地插进口袋里,慢慢地朝城里走去,脑子里回忆着他们争吵的经过。

那一天,他们在街上偶然相遇,冬妮娅邀请保尔:“我父母都到鲍利尚斯基家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保尔,晚上你到我家来玩吧。”

当天晚上,保尔敲响宽大的正门,来开门的正是冬妮娅,她略显局促地说:“家里突然来了几个客人,我没料到他们会来。不过,保尔,你可不许走。”

保尔见有客人,转身想走,但是冬妮娅拉住他的袖子,说:“来吧,保尔,让他们跟你认识一下也好。”说着,她就用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领着他穿过饭厅,走到她的房里去。

一进屋,冬妮娅就微笑着对在座的几个年轻人说:“你们还不认识吧?这位是我的朋友保尔。”

屋子中央的小桌子旁坐着三个人:一个是莉莎,她是个肤色黝黑的、漂亮的女中学生,长着一张调皮的小嘴,梳的发型很不符合她的身份;一个是个又瘦又高的小伙子,他穿着整齐的黑上衣,保尔以前没见过他;坐在两个人中间的是穿着非常时髦的学生装的维克多·列辛斯基。

冬妮娅推开门的时候,保尔一眼就看见了维克多。维克多也马上认出了保尔,他惊奇地扬起他那尖细的眉毛。保尔一声不响地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瞪着维克多。冬妮娅急于打破这令人难堪的沉默,一面请保尔进来,一面转身对莉莎说:“我来介绍一下。”

莉莎好奇地打量着保尔,忽然,保尔猛一转身,大步穿过半明半暗的饭厅,朝门口走去。保尔走到台阶上的时候,冬妮娅才追上他。她抓住保尔的肩膀,激动地说:“你为什么要走?我只是想让你认识一下我的朋友!”

但保尔把她的手从肩膀上推开,厉声说道:“别把我拿到这些笨蛋面前展览!我和他们说不到一块儿去。也许你喜欢他们,可是我恨他们。如果我知道你跟他们是朋友,我决不会上你这儿来。”

冬妮娅压住火气,打断他的话:“我从来不过问你跟谁交朋友,谁经常上你家去。你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

保尔走下台阶,进了花园,毫不客气地说:“那就叫他们来好了,反正我再也不来了。”说着,他就朝栅栏门跑去。

从那以后,他们再没见过面。在反动势力屠杀犹太人期间,保尔和电工一起忙着把几家避难的犹太人藏在发电厂里,也就把跟冬妮娅发生口角这件事渐渐淡忘了。今天他突然很想同冬妮娅见见面,可是她显然不在家。保尔郁郁寡欢地垂着头,朱赫莱失踪了,自己今后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一想到这儿,他的心情就特别沉重。

紧靠路边有一座东倒西歪的房子,墙皮已经剥落,像长满了疥癣。大路在这所房子后面分成两条岔道,在岔路口有一座废弃的售货亭,被毁坏的门上倒挂着一块“出售矿泉水”的招牌。就在这售货亭旁边,维克多·列辛斯基正在和莉莎告别。

维克多紧握住莉莎的手,情意绵绵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一定要来啊,你不会骗我吧?”

莉莎轻佻地回答道:“来,我一定来。你等我就好了。”

临走的时候,她那双脉脉含情的褐色眼睛又冲着维克多微微一笑。

莉莎刚走了十来步,看见有两个人从路的拐角处走出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工人,那人身体健壮,胸脯宽阔,上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白底蓝条的水手衫,头上黑色的帽子低低地压住前额,一只眼睛又青又肿。他穿着一双短筒黄皮靴,双腿略微有点弯曲,脚步沉稳有力。离他后面三步远的地方,跟着一个彼得留拉匪兵,身穿灰军服,腰边挂着两盒子弹,刺刀尖儿几乎抵着那工人的后背。匪兵头戴羊皮帽,一双眯缝着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被捕者的后脑勺,嘴上那被香烟熏黄的小胡子朝两边翘着。

莉莎稍稍放慢脚步,走到公路的另一边去。这时在她后面的保尔也走上了公路,当向右拐往家的方向走的时候,他也看到了那两个人,两只脚顿时像生了根,再也挪不动了——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正是朱赫莱。

“原来这就是他没有回来的原因啊!”保尔心想。

朱赫莱越走越近,保尔的心狂跳起来,各种想法一起涌上心头。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保尔一下子不知所措。可是,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朱赫莱这下子完了。

【写作借鉴】

◎环境描写

环境描写,包括对人物所处的具体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其中,自然环境描写具有烘托人物心情,渲染文章气氛,以及寄托人物的思想感情,反映人物的性格等重要作用。如本章开篇部分描绘了林务官家花园中的景色,渲染了一种凄清、萧条的气氛,同时烘托了保尔内心的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