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支风波

1917年匆匆过去了，在保尔和他的朋友克利姆卡、谢廖沙看来，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只是到了多雨的11月，才出现了一些异常的情况。车站里活跃着一群人，其中绝大多数是从前线回来的士兵，他们都有一个奇怪的称号：“布尔什维克”。这个响亮有力的称号是从哪里来的，谁也不知道。

转眼春天就到了，一天，保尔和克利姆卡在谢廖沙家玩了一会儿，三人就跑了出来，顺路拐进自己家的园子，在草地上躺了下来。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他们立即跳了起来，闻声朝栅栏跑去。

三个孩子依稀看见，人群和车辆从树林里、从林务官的房子后面涌出来。有十五六个骑兵紧靠着公路行走，他们的步枪搁在马鞍上。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都是中年人模样，一个穿着茶色的紧身制服，佩着军官的皮带，胸上挂着一个望远镜；另一个制服臂上有着红色的臂章。

谢廖沙用胳膊肘碰了碰保尔，说：“看见了吧，红色臂章，我敢肯定他们是红军游击队。”说着，他高兴地大喊一声，像离弦的箭似的越过栅栏，跑向大路。两个朋友紧跟着也跳了出去。三个人一起站在公路旁，看着开过来的队伍。直到队伍在市中心停下，分散到各家去住，他们才各自回了家。

游击队的指挥部设在列辛斯基的宅院里。当天夜里，有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四角雕花的大桌子旁开会。其中一个是队长布尔加科夫同志，另外三个是指挥部的成员。

布尔加科夫摊开一张本省地图，他一边移动手指寻找线路，一边严肃地和其他人商讨着。他们激烈地讨论着要不要在当地和德国人打一仗，最后少数服从多数，决定部队第二天一早就撤走，并安排水兵朱赫莱留在城里的车站工作，委派他与组织建立关系。接下来，他们讨论了如何处理本城存放的武器这一问题，最后决定将武器分发给老百姓。

第二天早上，保尔从发电厂回家。不知不觉，他在发电厂给锅炉工当下手已经整整一年了。今天城里特别热闹，保尔发现，沿路扛着枪的居民越来越多。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男人，他的双肩各背着一支枪。

“叔叔，您的枪是从哪儿来的？”保尔飞快地跑到他跟前问。

“在维尔霍维纳大街，那里正在发枪呢。”

保尔飞快地朝维尔霍维纳大街跑去，他跑过两条街，碰见一个拖着一支带着刺刀的步枪的小男孩。

“你从哪儿弄来的？”保尔拦住他问道。

“游击队在学校对面发枪，不过枪都已经被领光了。他们发了一整夜，我已经领了两支了。”男孩骄傲地说。

听了男孩的话，保尔灵机一动，用力从他手里夺过了步枪，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口吻说：“你已经有一支了，这支给我。”

保尔这样在大白天里抢东西，那男孩一下子被激怒了，他扑向保尔，但保尔敏捷地向后一退，端起刺刀，大喝一声：“走开，当心刺刀戳到你！”

男孩被吓哭了，他无奈地转身跑开，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保尔心满意足地飞奔回家，他跳过栅栏，跑进板棚，把枪藏在棚顶下面的横梁上，然后高兴地吹着口哨，走进屋子。

他一推开门，就看见阿尔焦姆的同事罗曼坐在桌旁，另外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这人就是水兵朱赫莱。

阿尔焦姆朝保尔点点头，然后转身对陌生人说：“这就是我弟弟。”那个陌生人友好地向保尔伸出一只长满老茧的手。

“保尔，是这么回事，”阿尔焦姆接着说道，“你说过你们发电厂有个电工病了，明天你打听一下，看发电厂要不要雇一个内行人来替他。要是需要的话，你就来告诉我。”

“当然要雇人，斯坦科维奇病了，今天发电机都停工了。老板急着要找人替他，可就是找不到。”

“那就好，明天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陌生人转身对保尔说，保尔点头同意了。

游击队撤走三天之后，德国兵就进了城，几天来一直冷冷清清的车站上响起了火车的汽笛声，这是他们到来的信号。

消息马上传遍了全城，全城居民立刻像捅开的蚂蚁窝一样骚动起来。虽然大家早听说了德国兵会来，但一直将信将疑，可现在这些可怕的德国人真的开到城里来了。

所有的居民全躲进各自的院子里，胆怯地向外张望着，不敢到街上去。德国兵在市中心的广场上列成方阵，擂起战鼓，盖特曼军官走上一家药房的台阶，高声宣读城防司令科尔夫少校的命令。命令如下：

第一条：本城所有居民，限于24小时内交出所有火器及其他各种武器，违者枪决。

第二条：本城宣布戒严，每晚八时以后禁止通行。

城防司令科尔夫少校

一听到德军的命令，阿尔焦姆就匆忙赶回了家。他在院子里碰到了保尔，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一脸严肃地小声问道：“你有没有从外面拿什么东西回家？”

保尔本想闭口不提，可是他又不愿对哥哥撒谎，便将带回步枪的事全盘托出了。

他们一起走进板棚，把藏在横梁上的步枪取下来了。阿尔焦姆卸下刺刀，抽出枪栓，抓住枪筒，用尽全力把它朝栅栏的柱子上砸去，把枪柄砸得粉碎。接着，阿尔焦姆把砸下的碎块远远地扔到花园外的荒地里，把刺刀和枪栓扔进粪坑。

做完这一切，阿尔焦姆对弟弟说：“保尔，要知道，私藏武器可不是闹着玩的，很有可能会为这个送命的。记住了，以后什么也不许拿回家，要是被查到了，他们不会怀疑你这个小孩子，肯定会先把我拉去枪毙，你明白吗？”

听了哥哥的话，保尔连声应允。就这样，保尔的枪被废弃了，他为此难过了一整天。

朱赫莱在发电厂干活已经有一个月了，不知不觉间，保尔和这个严肃的电工成了好朋友。朱赫莱还教保尔练英国拳击，但这门本领并不是那么容易掌握，保尔为此花费了不少工夫。尽管一次次摔跤，一次次被朱赫莱的拳头打飞，保尔依旧勤奋耐心地学下去。一段时间后，保尔总算掌握了拳击的要领。

有一天，天气很热，保尔从克利姆卡家回来，在屋子里转了一阵子，然后跑到了后园子角落里的小棚顶那里——那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他拨开板棚上茂密的樱桃树枝，爬到上面，惬意地躺了下去。棚顶的一面正对着列辛斯基家的花园，如果爬到棚顶的边缘，就能看到整个花园和房子。保尔把头探过棚顶，看到一辆四轮马车停在了院子的一角，住在列辛斯基家的德国中尉的勤务兵正在用刷子刷长官的衣物。

保尔朝敞开的窗户望去，清楚地看见房间的桌子上放着皮带和一件闪闪发亮的东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悄悄地从棚顶攀到樱桃树上，溜到列辛斯基家的花园里。他弯着腰，几个箭步就跑到敞开的窗户跟前，赫然发现桌子上放着一条武装带，枪套里插着一支非常漂亮的12发“曼利赫尔”手枪。

保尔屏住呼吸，内心进行着剧烈的斗争，最终他还是不顾一切地探进身子，握住枪套，抽出那支乌黑闪亮的新手枪。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小心翼翼地把手枪插进裤袋，飞快地穿过花园，跑到樱桃树前。他像猴子一般，迅速地爬上屋顶，接着又回头看了一下，那勤务兵正悠闲地跟马夫聊天，花园里一片寂静。

保尔马上溜下板棚跑回家，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着做饭，没有注意到他。

保尔捡起一块脏布，塞进口袋里，一声不响地溜出了家。他跑过花园，越过栅栏，跑上通向森林的大路。他紧握住那支猛烈撞击他大腿的手枪，朝那座倒塌了的旧砖厂飞一般地奔去。

保尔把那支用破布包好的手枪放到灶底的一个角落里，然后盖上一堆旧砖头，又用砖块堵住灶门，做了一个记号，之后才走上大路，慢慢走回家去。一路上，他的双腿不住地打战。他想不出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他的心既兴奋又非常不安。

当天，有一帮人在保尔家里搜查，不过一无所获，保尔因此侥幸地逃过了一劫。

【知识拓展】

◎布尔什维克

布尔什维克是列宁在1903年创建的俄国无产阶级政党，在俄语中是多数派的意思。布尔什维克党的建立，推动了俄国革命运动的发展，它不但对俄国革命历史的进程而且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产生了深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