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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道沙梁后面出现了一排神奇的胡杨林。

有树就有水，刘军一阵昏眩。

找到了塔里木河，可前景并不乐观。

水总不能当饭吃，而此时这个战斗小组所有的干粮都在刘军的军用挎包里：两张十天前从一名维族老汉手中买的馕。

刘军掏出馕，翻来覆去地看着，好像刻有甲骨文字让他们一遍一遍地读。四只眼睛都紧紧盯着两张干馕，两团粗大的喉咙结皮球般地上下滚动。

“这样吧，”刘军想好了主意，“两块馕咱们一人一块，各自节约着吃吧。”

一丝轻蔑的笑在秦峰脸上闪了一下。什么时候了，还这样小家子气。秦峰平时最瞧不起这样的人。他心里狠狠地骂了句，不过眼下不是吵架的时候，他只有接过一块馕，一折两半，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刘军制订的路线是，沿着塔里木河向下走，百余公里外，有一个维族小村庄。

他们的体力终于在两天后耗干，而那个维族小村庄却似乎还在遥远的天边。

秦峰跌倒在地，分给他的干粮他已全部消灭光。此时他像一条扔在岸上的大鱼，张着嘴，喘着粗气。他怀疑刘军说的小村庄是否存在，怀疑刘军带的路是否正确。不由得，他又莫名其妙地恨起刘军来。哎，刘军呢？这家伙这两天得了瘟疫般地落在后面，一句话不说，不会有什么事吧。

想到这，他回头望望刘军。坏，刘军怎么头栽在地上。他喊了一声，没动静，一种不祥之兆袭上心头。他赶紧爬了过去。

“刘军，刘军，你怎么啦？”

刘军慢慢抬起头，将身子放平。似乎想笑一下，但笑没听他支使。

“秦峰，”刘军抓起了他的手，声音像线一样轻，“过去的事……都忘了吧，咱们……和好吧。”

娘的，这种时候还想这个，保命都来不及。

“秦峰，我不行了，你不要管我。自己……往前走吧。那个维族小村庄是我编的，不过你边走边找……一定能碰见……放羊的维族人。”

“刘军，你是在说胡话吧。我一人走那你呢？”

刘军艰难地把自己的军用挎包递了过去：“秦峰，拿上……走吧。我实在不行了。”

秦峰不解地打开挎包，天啊，刘军的那块馕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刹那间，他什么都明白了，心中又热又酸，不由得泪如泉涌：“刘军，这怎么行，要死要活都在一起。”

“别说傻话，”刘军的声音越发小了，“这些馕如只供一个人，是……有希望……出去的。你一定要活……下去，你妹妹那病……”

“刘军！”秦峰从心底涌出一股力量，他一把抱起自己的战友，掏出那块馕就向他嘴里塞。

刘军头一扭：“别，别，我这肚子闹腾得厉害，吃了也……白搭。秦峰，我上次打你，你……原谅我吗？”

“那都是我在故意害你，连胳膊上的伤也是我自己划的，都是我不好。以后咱们交个好朋友吧！”

刘军点点头：“嗯，等我在阴间见到小勤，也会……告诉他不再……恨你。”说着慢慢松开秦峰的手，吃力地从上衣兜里掏出那张照片。立刻，他的脸上闪出一道光彩：“秦峰，你妹妹……同幸子一模一样。太……可爱了……”

刘军闭上了英武的眼睛。

秦峰大呼，但永远也叫不醒这个让他恨过的战友了。

而此时，刘军的嘴角，已凝住了脸上的那道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