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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文化述评
1.6.12 老阎的儿子小闫
老阎的儿子小闫

老家有姓阎的亲戚,他们家的人文化不高,写“阎”和“闫”的都有。我当时觉得“闫”是俗体。

多年前,跟同年龄段的熟人老阎说起:“你是不是有时候也写‘门’里是‘三’的‘闫’?”他郑重其事地说,从来不写那个“闫”,也不许孩子那么写,可他周围的朋友常写“闫”。

1953年《新华字典》第1版有“閻(閆)”,应该认为是列举流行的异体字。汉字简化以后的版本只收“阎”。1997年版在“阎,②姓”之外另立字头,增收“闫”字,释义为“姓”。相关负责人说明理由:《百家姓》有“阎”也有“闫”。《百家姓》确实有“柴瞿阎充”,也有“晋楚闫法”。明朝有闫化淳,清朝吕熊小说《女仙外史》有名叫闫细狼的人,《说郛》引唐朝张鷟《朝野佥载》有闫知微。但会不会是古代图省事写了笔画少的“閆”或者“闫”呢?唐朝的闫知微,今本《朝野佥载》作“閻”。《康熙字典》有“閻”也有“閆”。“閆”下引《正字通》:“姓也。《说文》有‘閻’无‘閆’。今《姓谱》分为二。”承认现实而未置可否。20世纪40年代编的《国语辞典》承袭《康熙字典》。2009年版《辞海》有“闫”,注:同“阎(閻)”。手边台湾出版的字典收“閆”,注:同“閻”。究竟“阎”“闫”是两姓,还是同一个的不同写法?颇持怀疑。

“闫”字笔画少,写起来顺手。现在报刊上“闫”多而“阎”少。其中许多人是本来姓阎,图方便写了“闫”。前一阵看到一个按拼音排列的700人的名单,两个人姓闫,一个姓阎。经办人根据本人所写,没有予以“统一”。那两个“闫”的,恐怕原也姓“阎”。

跟“阎闫”相似,近几十年报刊上姓付、姓肖的多了起来。有的属知名人士。历史上有记载的姓付的极少。明朝有个河北省大城人付吉,官至陕西按察副使。这个人会不会是少数民族?反正金元之际,成吉思汗的近臣肖乃台是少数民族。查看一些按人名排列的工具书,有的只有“肖”“付”而无“萧”“傅”,或者两种写法都有。应该说,作为姓氏的“付、肖”等是俗姓,即“傅、萧”的俗写。至于“副”写为“付”,由来已久,元明戏曲剧本常见,不属姓氏。附此。

1970年代,一位姓窦的同事,自己写作“斗”。比“窦”少9笔。我写他的名字还是写“窦”。他当然接受。1980年代,我写一个人的名字萧某,他当场改为“肖”,边改边念叨:“写这个萧,不是我。”

“丰”的繁体字是“豐”。以“豐”为声旁的“酆”没有简化。如果左边写“丰”,很容易跟“邦”相混,特别是手写体。我很熟悉的一位姓酆的,汉字简化以前,左边他就常写“丰”,后来他担任某部门的负责人,还是那么写,包括签名。

汉朝有后苍,五代有後赞,《百家姓》有“后”“後”两个姓;宋朝有郁藻,明朝有鬱讓(让),《百家姓》有“郁”也有“鬱”。汉字简化以后大都写“后”和“郁”了。几十年间,“後”姓还见过一两次,“鬱”姓一次也没有见过。本来姓这两个字的人就少,现在实际合并于“后”和“郁”了。

历史上有姓“嶽”的,如明朝曾任陕西省通渭知县的嶽思忠。但姓嶽的极少。简体转繁体,常见有嶽某某,大多料是“岳”的误转。繁体字“澹泊、澹然”等今写“淡泊、淡然”,复姓“澹台”读tán,简化字系统不能写“淡”。这些是简体转繁体需要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