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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文化述评
1.6.9 除夕立春几相逢
除夕立春几相逢

我赞成一些人的看法:2000年还是20世纪,是20世纪90年代的最后一年。

在20世纪的最后一年,谈论新世纪、新千年的种种事情,不谓超前。

把2000年当作21世纪的头一年,大大炒作了一阵,而且几乎2000年这一年当中的任何一天、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千年一遇”,都可以根据主观需要或大或小地加以炒作。

2000年的春节是2月5日,头一天即2月4日立春,于是这除夕跟立春在同一天成了炒作的对象。一家电台广播说,这种现象三千年一遇,而且是援引专家的意见,让你不能不信。只是没有说是哪位专家。三千年一遇,比千年一遇更稀罕,更难得。果真如此,确也值得说道。但这可能吗?另一家说,这种现象两千年当中只有六次,也说是专家的意见。虽不是千年一遇,却也甚属难逢。可我听了,立即产生疑惑:西历跟中国农历相配合的规律复杂,却也不会偏偏让农历出席躲开某些日子,特别是2月5日这一天。每年的农历元旦大多在西历1月21日到2月17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也有再早或者再晚的。农历元旦在西历一年里,有两次都在西历1月13日,这两次都发生在闰年,而且都是闰正月。一次是1508年(明武宗正德二年),闰正月初一在2月12日。另一次是1546年(明世宗嘉靖二十四年),闰正月的初一是西历2月11日。平年(即没有闰月的年份)正月初一最早的一年是西历1288年(元世祖至正二十四年),这年的正月初一是西历1月15日。在西历的一年里,农历元旦最晚的是一年为西历152年(汉桓帝元嘉二年),这年农历元旦是西历2月23日,这年是平年。西历1年到2000年间,闰正月一共有43次。闰年农历元旦最晚的有五个年份,都是闰二月二十五日,其中头一次是西历47年(汉光武帝建武二十三年),这年正月初一是西历1月26日。就按最早1月13日,最晚2月25日,前后跨越43天的平均概率算,两千年当中应该有46个除夕立春重合的日子,何况农历元旦早于西历1月20日,晚于2月20日的年份都很少。每年立春在农历腊月下旬至正月中旬,变化不定,西历则固定在2月4日或5日。正如农谚所说:春打五九尾六九头。实际上在2月4日即“五九尾”的居多。即使按平均各半计算,也应该有23次。我统计了一下,西历元年以后的两千年当中,正月初一在2月5日的有76次,平均26年多有1次。立春大多在西历2月4日,即使照各半计算,也有39次,远不是6次。

我崇信专家,但我怀疑媒体有时候援引的专家。有些半瓶子醋或者只有一瓶底儿醋的人往往自以为是专家,一些人也相信这样的“专家”,或者出于某种需要,把普通随便一说,誉为专家意见。真正的专家不会无根据地说除夕跟立春在过去两千年里相逢六次。媒体援引专家意见实在应该慎重鉴别。我不谙历法,只是凭常识本能地怀疑,尔后老老实实地查对了一些历史年表。报载,北京某大学获校友捐赠文物,捐献者称,曾经过专家鉴定。质疑者举出“大明永乐皇帝朱棣御赐某某国王赏用”,怎么会出现皇帝的名字?明显违背常识。看来,对某人是不是专家,也需要来一番“专家鉴定”。

附 节令和干支纪年

2015年2月上旬,几家报纸谈论什么时候算羊年,2月几日生的孩子属羊。较为普遍的说法是:立春就算进入羊年,这一天以后生的孩子属羊。暗含的理由是“一年之计在于春”,却又没有说出来。以阳历2月5日为例,刊载这类文章的报纸报头下边明明写着甲午年十二月十七日。2015年2月18日是马年的最后一天。2月19日才进入羊年即乙未年。谈论民俗的人,并不真正了解民俗历算。我对民俗知道甚少,只略知一二。

干支纪年是中国传统的纪时法。二十四节令也是中国传统。但节令暗合阳历,如立春必在阳历2月4或5日。立秋必在阳历8月7日。而且二十四节令是成套合律的。冬至是阳历12月22日,2月4日是五九最后一天。节令于阳历日期是固定的,于阴历则相错多日。干支纪年跟实际符合阳历的节令不能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