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人不吃鱼。”离开家乡以后常听人这么说。我听到，从不跟人辩驳。人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20世纪70年代初，在山西介休插队的内弟说起，冬天挖坑，把汾河的鱼打上来，扔在坑里积肥。我才相信山西有的地方真不吃鱼。

我们那里吃鱼，算是开化的。文峪河夏天发水，冲下来一些鱼，邻居会水的，雨后下河逮鱼。常是几个人抬一筐，或者一个人担两小筐回来。我们那里只分有鳞的和无鳞的。有鳞的，统叫鲤鱼，无鳞的叫鲇鱼。好像鲇鱼比较多，反正是一锅煮。收拾鱼的过程，一些小孩子围着看热闹。不太大的工夫，一大锅鱼熟了。主人会给我们每人夹一大块。鱼是新鲜的，当然只放一些盐。具体什么味道，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了。

1946年初春，在村东拾柴。水渠渠底不怎么平，水流过，有两条残留的小鱼，一条也就老秤二两，还活着，抓它，还蹦跳。带回家，晚上丢到正在烧火的灶坑里；过几分钟取出来，除去柴灰和鱼鳞等，也不蘸盐，吃起来，味道美极了，至今留有印象。以后几十年吃鱼，好像都没有那时候的美味。

吃鱼的机会少，实际不会吃鱼。几十年前，找同事联系事情，他们是南方人，赶上他们吃鱼，那个利索劲儿，打心底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