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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文化述评
1.6.4 京西稻
京西稻

1995年夏天,在附近粮店看到有的大米摆着“京西稻”的标签,每斤2元,略高于普通大米。我知道已经没有本来意义上的京西稻了,便问:“哪里产的?”因为是在海淀附近,对方明白我的怀疑,回答说“苏家坨”。苏家坨,在海淀镇北偏西约十公里,那里当然是京西,现在也产水稻。他的话不容怀疑。只可以怀疑这米是不是苏家坨产的。

真正的京西稻属特称,专指玉泉山水系所及的地区,即青龙桥向南至西苑、六郎庄一带。玉泉山水系不向北流,以北地区,地理上属京西,也产水稻,却与特指的京西稻无缘。

1958年暑假以后,我已经在系里工作。根据干部参加生产劳动的要求,系里安排每星期四下午劳动。开始几次,去的人比较多,后来逐渐少了。我是“常委”,每次都去。11月2日下午两点多,我和另外一个人去六郎庄大队劳动。从现在的北四环海淀桥向西,没有几步,进村到了队部,一个社员带我们到村南稻地里捆稻子。朝南看,一大片稻地,都已经割倒,一排排铺在地里。我们的任务是打捆。两点多到地里,约五点天黑回来,实际没有干多少活。这算是我最直接跟京西稻打的交道。1951年9月起就在海淀镇北边不大的范围里住,可从没有吃过。京西稻那么少,那么精贵,不可能轮到我们吃。如果某次,有人告诉我这是京西稻,我可能会怀疑是不是真的。就如同现在每年秋天到处卖阳澄湖螃蟹。我从没有相信哪家卖的是真正阳澄湖产的,甚至怀疑某年某城市市场上有没有阳澄湖螃蟹。阳澄湖就那么大的地方,把湖水全算上,也不够全国每个地方出售。龙井茶、茅台酒等,都存在这样的情况。

说起京西稻,还得感谢康熙皇帝。《康熙几暇格物编》(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御稻米”条记,今北京中南海丰泽园水区种稻,后来引种京西。“四十余年以来,内膳所用,皆此米也。”这就是所谓“贡米”。单靠丰泽园那一点,远远不够。当然,称为贡米者,未必全产自京西。别处的优质米,也可能充京西米进贡。

2007年6月22日,《北京青年报》刊出中国人民大学学生所写《千年京西稻的前世今生》,肩题是“寻访京西,查阅古籍,求问专家,学生记者揭开皇家贡米消逝的面纱”。文中记,采访当时六七十岁的老农,说是京西自西晋即有水稻。我不敢相信。西晋就有,根据何在?2012年10月18日《中国电视报》有署名户力平的文章《“京西稻”记忆》,说是玉泉山附近的北坞村金山寺周边恢复了几亩水稻。但愿是海淀公园留存的一亩半稻地的种子。海淀公园那一片,算是六郎庄变公园、变楼区之后保留的。清楚地记得,1999年,公交车还有六郎庄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叫柳浪站了,富有诗情画意,可把“六郎”丢了。现在在圆明园以北沿树村路,新立六郎庄新村。康熙称许承德避暑山庄的稻米,因为稻种有自,再加上承德水质好。植物的良种,虽不绝对要求原样的水土,但总应该是类似的优质水土。

现在北五环南侧有名小清河的水流。平时水量甚小。此河源自玉泉山水系。圆明园区域内还有一些小水流,现存者如一零一中学北界小河。远的不知道,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圆明园区域,有人种稻子。那时候,京西稻的稻种容易得到,加之水流污染还不算严重。所产稻子,质量应该说“尚可”。现在,即使是海淀公园的京西稻,实际是颐和园水系。而颐和园主要或者说完全由京密运河的水补充。密云水库的水质当然没有问题,也是优质水,但已经不是玉泉山水系。

海淀公园里头还保留一亩地种水稻,称之为京西稻。论地方,正在当年京西稻区域范围。但已经不是玉泉山的水,种子怎么样,有待考察。

2015年11月,街上有卖大米的,自称:京西稻,自种自产,没有用化肥。姑妄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