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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文化述评
1.5.20 说《诗经》“召南”
说《诗经》“召南”

《诗经》国风部分的诗歌,均按地区分列。郑、齐、魏、唐、秦、陈、桧、曹等八国风,都与各国直接相关。成王弟叔虞封唐,后改名晋,唐风即晋风。

据小序,邶风、鄘风、卫风三十九篇均说卫事;三国地理相连,属前殷中心区,郑玄谓鄘在纣城南,邶在纣城北,卫在东。孔颖达据三国诗所涉地区,以为郑所指方向-地区不确。据现代历史地理学家谭其骧主编《中国历史地图集》,三国相对的位置是,在今河南淇县附近,即商之朝歌一代,邶在卫之北,鄘在卫之东北。

《豳风》述周先祖公刘创业;豳人视贤者周公如公刘,《七月》及另外六诗均颂周公业绩。“周南”“召南”和“王风”,别有说。

“王风”是东周王朝所辖区的诗歌。如郑玄《王城谱》所言:“王城者,周东都王城畿内,方六百里之地。”“王室之尊,与诸侯无异,其诗不能复雅,故贬之,谓之王国之变风。”“王风”所涉范围如此,相类于“齐风”“卫风”等。“王风”十篇都是说当时周王朝所居东都洛阳地区事,所记均涉周王室。内容与各国风无别,属民歌,且是采风所得,归入“风”,表明编《诗》者的标准:依内容、格调列为“风”,不因出于周王朝直属地区而名之为“雅”。用今天的话说,是艺术标准第一。同时也表明周王朝在编《诗》者心目中的地位。

“周南”“召南”之“南”,有谓古代乐曲者,依据之一是《诗·小雅·钟鼓》“有雅有南”,或为“风”之小类,抑或与“风”相当。今不从。二“南”列入国风,应该一律视作区域、地区,或者特指所录诗歌出治城之南。

“周南”,一般解为今河南、陕西之间的地区,且与《史记·太史公自序》“太史公留滞周南”之裴骃《集解》引徐广曰“古之周南,今之洛阳”并司马贞《索隐》引张晏曰“自陕已东,皆周南之地”合。当与“王风”相涉地区有区分。但未必有严格区分。两批或者几批采风者,很可能经过同一地区,甚至采到相同的诗,编《诗》者删除重复。清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谓“南为古国名”,“云周、召取风者,盖二公分治南国之地”。马氏所谓“国”,即地区。“周南”为采自周公所辖之南国地区的诗,“召南”为采自召公所辖地区的诗。

西周都镐京,位今西安附近。周公姬旦居左,并营建洛阳,以为东都。召公姬奭居右,居周原,今陕西宝鸡一带,因以名召,此亦为召公食采地区。“召南”产于召之南,即召地的南部,或包含召地以南,而非完全为召地以南,即“召南”是召所属部分,或包含召地以外,而非完全是召地以外。同样,“周南”为周之南部。《汉书·艺文志》谓:“古有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也。”可以认为,采风人派出者是周王朝,而非各诸侯国。编《诗》者则只编录了周王朝所存藏的风诗。

把“召南”解为今河南、湖北(两省之西部),未确。首先应该包括今陕西南部汉中等地,即周代的褒(今陕西汉中地区)等地。按地理-地形说,今汉中处汉水上游,顺水而下,达于今湖北西部比较自然。采风者或者收有属楚地的诗歌,但因与中原语言不尽合,甚至不能完全看懂,而未予编入。加之其时楚地与中原交往少,所以《诗》无标明楚地诗歌者。

今陕西与四川及重庆市隔有大山,交通受阻;民间或有交往,采风者足迹未必至此。所以,《诗》没有蜀地诗歌。

西周—春秋,秦居于今甘肃省天水以西。豳位于今宝鸡东北。召、豳、秦,地域相连而界属划然。

以上简单说明《诗·召南》含采自今陕南地区之民歌,是否包括今湖北西部,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