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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文化述评
1.5.10 认识自己 认识生活——评介《藏在身体里的汉字》
认识自己 认识生活——评介《藏在身体里的汉字》

我出生于1932年,2015年虚岁八十四;有时候想到“七十三,八十四”的说法,不免犯点嘀咕,虽然我并不迷信。张一清、富丽、陈菲所著《藏在身体里的汉字》(中华书局,2015)告诉我,中国历史上的伟人孔子活了七十三岁,孟子活了八十四岁,人们便以这两个数字提醒老年人格外注意身体,并不存在什么年龄的“坎”。

《藏在身体里的汉字》分“汉字里的计量族”“数目字中的学问”和“透过身体感受世界”3大部分,共18章,讲述261个汉字跟人们日常生活的关系。从人们熟悉的普通事物说起,穿插引述古书,以为资证。

《藏在身体里的汉字》从普普通通的“寻常”说起。“寻”是古代长度单位,《说文解字》解释为:“度人之两臂为寻,八尺也。”就是普通人两臂伸开,左指尖到右指尖之间长度为一寻。一个人的身高跟左右臂间的长度相当。“高人”姚明,还不到市制七尺,身高八尺高的男子,岂不是怪物?书里告诉我们,上古时代一尺约合230厘米,八尺的身材约为180厘米,超过现在的平均身高167.1厘米,但完全在正常范围。三国吴韦昭注《国语·周语》“丈墨寻常”说,“八尺为寻,倍寻为常”。“常”也指长度,是“寻”的两倍。原来“寻常”并不寻常。

“一”是数字自始,万物万事之元。所以《老子》第四十二章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许慎承接这一思想,《说文解字》一开始就说:“一,惟初太始,道立于一,造人天地,化成万物。”《藏在身体里的汉字》用具体的字例印证:篆文“雨”字里的“一”代表天,雨从天而降;“立”字的“一”代表地,人立于地上;等等。

三十,古代也写作“卅”。“卅”来源于古文字“世”。《论语·子路》:“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孔安国云:“三十年曰世。”一个政权,必须经过三十年才能走上正轨,兴旺发达。三十年为一世,是古代的普遍认识。

说到“千”,涉及指人的“千金”,这个词最初用以指男子。《南史·谢朏传》记,刘宋时王景文向谢朏的父亲谢庄夸赞谢朏,说他“后来特达”(长大以后一定出类拔萃),谢庄抚着谢朏的背说,“真吾家千金”。后来“千金”专用作女孩儿的敬称。至于“零”表示最小的数值,始见于宋包拯的奏议《择关再举范祥》“二年计增钱五十一万六千贯有零”,乃借用“飘零、零落”等的“零”,不是本字。

跟人的肢体行为有关的“左”,本指辅助、辅佐,后来这个意思加了“人”旁,写作“佐”,“左”专指左手,进而成为指左边的方位词。“正”的初始义是脚的动作,象脚形的“止”向上方的目标“一”前进,是“征”的初文,引申为正确。“企”则是踮脚向远处望,“企望、企盼、企羡、企及”等由此而来。而“武”则是“持戈而行”;这跟“止戈为武”相辅相成:有足够的武力,才能制止战事。

近现代出现的新事物,书里也有反映。长度单位米、重量单位磅,都是赋予原有汉字新义,“磅”则借用“磅礴”的“磅”而变读。曾经出现过的表示千米的“粁”等,属另造新字。

《藏在身体里的汉字》引导我们认识自己,认识生活,行文生动,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

再版的时候,能够加一个索引,以方便读者查检,比每章开头所列的字宽一些,比如“武”字,第十七章说到了,但是没有列为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