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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文化述评
1.5.9 书法艺术的美学思考——评《中国古代书法史》
书法艺术的美学思考——评《中国古代书法史》

几千年来,中国书法家多如繁星,书法作品更不计其数,书法理论也十分丰富。中国是当之无愧的书法王国和书法理论王国。

朱仁夫教授所著《中国古代书法史》,30余万言,附图450幅,计570余页,规模蔚为可观,是一部有分量、具深度及广度的书法史著作。赵朴初先生题的书名使其增色。

书法是艺术。论述书法艺术的语言亦当有所讲究。《中国古代书法史》共六章,各以四个字概括每个艺术时期的主旨:混沌萌生(史前至夏)、浑然入序(商至西汉)、求度追韵(东汉至南北朝)、究规隆法(隋至五代)、尚意宣情(宋至明中)、抒性扬理(明中至清)。标题体现了作者对不同时期书法特点的艺术理解。可以说,这本书法史是建立在作者美学思考之上的艺术分析。

作者基于“艺术对象创造出懂得艺术和能够欣赏美的大众”(马克思语)这一美学观,认为商、周、秦、汉为书法艺术的有序期:不仅有了书法家、书法作品,也有了书法的欣赏者。应当说,这是书法艺术的飞跃。这一时期,几种主要书体均已产生,或臻于完美,或初具规模。作者认为,如同任何艺术一样,书法进入了有序期,便具备了实用性;书法所以能成为艺术,还必须感人,即有魅力。而书法的装饰作用,为魅力的一种体现。

东汉至魏晋南北朝,是书法艺术的高潮。在第三章,作者对汉隶、魏楷、晋字、北碑都做了充分的论述。于钟繇、卫瓘、索靖、陆机、郗愔、谢安、庾翼、王敦,特别是以王羲之父子为代表的诸书家,都不惜笔墨,状述其书风,评价其成就。对隐迹一千几百年的北魏书法名家郑道昭艺术特点的勾勒,更使人耳目一新。

对于书法艺术的顶峰唐代,作者用了一些分量很重的字眼,如用“造极”来概括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柳公权等人在真(楷)书方面的贡献,用“观止”来评价孙过庭、张旭、怀素、贺知章等人在草书方面的创造。对于颜真卿这样的全方位明星,则设专节评述,并以“皂领”为题概之,给人“空前”之感,颜鲁公跃然居于唐代诸家之右。

作者认为,宋至清代,书家众多,却基本上是唐“法”的发展,是遵唐“法”而体现时代和个性之作。对宋徽宗赵佶、赵孟、傅山等人的评述就足以说明。如认为赵佶为书法艺术的繁荣昌盛做出了特殊的贡献,是瘦金体的扛大旗者,其书风挺劲犀利,秀丽飘逸。赵孟镕晋韵、唐法、宋意于一炉,创立了赵体,明清两代书家均受其影响,是书法史上承上启下的人物。傅山亢奋桀聱,禅意如梦。人,书,乃至文、画,统为一体。基于同一认识,作者恰当地以浪漫派、帖学派、碑学派来区分明清时期不同风格的书家。于此显出作者的艺术分寸。

中国书法艺术之所以世代繁荣,绵延亘古,除了大量的创作实践和鉴赏实践之外,书法理论的总结指导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作者以“书论皇皇”“书论集成”这类名目概括书法理论的丰富。以唐代而论,作者就总结为“以诗赞书”“以语议书”“以记叙书”“以品断书”“以赋述书”“以文论书”和“以录纂书”等七个方面。这里除却体现作者辨别之细,着实表现了唐代书论之丰富。书论,是中国书法艺术的灵魂。

本书写作上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对书家、书品均正面持论,即使对成就不算很高的书家,也尽力挖掘他的艺术特色和贡献,而不是和别的书家比其弱点。南宋知名度不大高的吴说(уuè),作者指出他书艺全面,有古篆柳叶体笔意,是复古的代表,为正统书风继承人,下启赵孟、董其昌等人,代表作《衰迟帖》是典型的兰亭书风。这样,我们得到的是一个符合实际而又全无贬义的评价,对吴说在书法史上的地位有了一个恰当的了解。

书末附参考引用书目160余种,可供读者研究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