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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文化述评
1.4.17 让“位”字归位
让“位”字归位

报纸上常见这类句子:“已经有20多位交通厅的厅长被查。”“某某系十八大后该省首位‘落马’的省部级官员。”“经批准,拘捕了三位犯罪嫌疑人。”早些年还看到“三位歹徒”“一位骗子”之类说法。

《王力古汉语字典》的“位”是:1.朝廷中站立的位置。《尚书·顾命》:“卿士邦君麻冕蚁裳,入即位。”蔡沈注:“入即位者,各就其位也。”2.特指帝位。《尚书·尧典》:“朕在位七十载。”3.引申指爵位,职位。《尚书·蔡仲之命》:“惟周公位冢宰。”4.方位。《周礼·天官冢宰》:“辨方正位。”5.鬼神的灵位。《礼记·丧服小记》:“为位而哭。”“位”还有其他用法,王力先生在自己写的“位”字条,列出以上义项,即基本用法和引申用法。(序号是为看起来方便加的,《字典》里没有。)这些用例都包含尊贵义。后来转用为含敬意的指人量词。宋苏辙多次用“列位”,《资治通鉴》“各位”,元马致远《汉宫秋》“那位”,《水浒传》“众位”,明佚名《续西游记》“这位客官”“二位老爷”,清李玉《人兽关》“二位请”,《儒林外史》“三位先生”,西周生《醒世姻缘传》“几位朋友”,清陈端生《再生缘》“诸位”等,无不含敬义。用语义学的术语表示是[指人的量词+尊称]。有人只注意到“位”是指人的量词,却忘记[+尊称],用成了[-尊称]。因而致误。

“位”是含尊意的指人量词,平常不用于自己一方。比如不说“我们是三位教师”“我是一位京剧爱好者”等。至于问答的答话里的“位”,属于承问接答,就是接着问话回答,比如几个人到饭馆就餐,服务员问:“几位?”“三位。”不能算作误用,也不宜视为新的用法,解释为承问作答比较好。

不表示或者没有必要表示尊敬意思时,不适宜用“位”。比如叙述某事:“张老师教的那个班,有二十多位学生上了重点大学。”赞扬张老师过程中说及学生,无须用“位”,而且“学生”属中性词,不用“位”计量。讲述历史事件:“西汉有两位江都王,一位是汉景帝的儿子刘非,一位是刘非的儿子刘建。”讲述历史,通常持中立客观的立场,不带尊或者贬的感情色彩,这种情况应该用“个”或者“名”。至于“张衡是东汉一位著名的天文学家”,包含尊敬义,应该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