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联真的贴倒了吗？

报纸上刊文《小区的春联贴倒了》。文章指出，春联上联最后一字落仄声，下联最后一字是平声。没有举实例。所谓“贴倒”，就是把上下联贴颠倒了。汉字书写的文本，一向是右起竖排，几千年如此。春联自然是上联在右。

1956年1月1日开始，报刊实行横排，随后各类出版物也相继横排。横排自然是从左至右。整个版面横排的报刊，出于调节、活跃版面等需要，有的文章竖排。或者文章照常横排，只有标题竖排。如果标题不止一行，则肩题在右，正题在左。这样的安排适用于标题居右或者居中的文章。一部分人看惯了从左向右排的文章，不大习惯右起标题，甚至有人看到竖排标题，习惯性地先念左行，后念右行。一些左起竖排的双行标题则采用先左后右的形式。比如刊载《贴倒了》文章的报纸同一天另一版文章的标题：

红二月成惯例，　（左）

龙抬头有盼头？　（右）

标题在左，符合从左向右的横排大势。如果文章照样横排，用居左的竖排标题调整版面：

努力开创文化事业　（左）

改革发展的新局面　（右）

这个标题是一句话，因为长，分成了两行。再如：

探索精彩新西兰　（左）

——情迷古堡但尼丁　（右）

下面是居右的竖行标题：

《消费主张》告诉你——

人参应该怎么吃

破折号表明，先读前句。

标题居右竖行也偶有左起的，不过有标点辅助，避免误读：

永远珍藏国安球衣

小马丁：

某报，对开整版两篇文章都是竖排。左上方各把标题左起：

艺术是歌咏的七弦琴

也是战斗的弓

右下方是：

都不该被遗忘

卑微或崇高的灵魂

依左上方的格局读右下方的标题，难通。在繁杂而且色重的背景图里细找，后者的署名在“遗忘”之下。这种同一版两竖题，一左起，一右起的做法应当尽力避免。

《贴倒了》文中说，“现在的春联改革了，颜色变成金色与红色的了”。颜色是形式，可以改。贴左贴右也是形式，也应该允许随着阅读习惯改。更大的改变是内容。现在很少能够看到下面这类老式“一般化”的对联：

爆竹声声辞旧岁

春联户户迎新年

一夜连双岁

五更分二年

春联必有横额。竖行写作时代，自然是右起，如“泰开阳三”“地大回春”等。人们习惯阅读横排文字以后，看横额更是从左到右。这样往往会错。对联左右看倒了，比较快地可以纠正过来，横额可不大容易。有的横额从左从右读都可以成句：如“民乐年丰”“绿柳红花”等。

老式牌匾大都是右起。现在的“故宫博物院”左起，是1956年施行横排以后调整的。故宫里边众多的横式牌匾类都是繁体字右起，如“明光大正”“宜施時順”等。颐和园正门是繁体字“園和頤”，园内各个横匾无不如是：“來東氣紫”“樞瑶拱星”。现在北京大学西门是改排的毛体左起，1952年燕京大学是右起。

春联是传统文化的表现。既然用它，就应该保留其形式，以传统形式传载新的内容；在品味新内容的同时了解旧有形式：上联贴在右边。至于横额，则依现时阅读习惯横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