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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文化述评
1.4.3 发掘汉字形体的历史文化内涵
发掘汉字形体的历史文化内涵

几千年间汉字一直为中华民族服务。如今国家逐步走向强盛,已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汉字正式成为国家的法定文字。作为中国人,希望汉字不断发挥威力。这种认识,在很大程度上是希望兴盛起来的中国能够更多地参与国际事务,与世界各国各民族交流,学习、吸取一切先进的事物,同时也为世界做出贡献。有人不赞成汉字发挥威力的说法,他们认为汉字不具备与拼音文字平等地共同为世界服务的能力,实质上是认为汉字不如拼音文字,继续主张废除汉字,实行拼音化。当然,赞成汉字和否定汉字的观点都属于学术讨论范围。

今天研究汉字,在深入揭示汉字本身特质的同时,要让更多的人认识到,汉字是我们国家和民族的瑰宝。安子介先生提出汉字是中国的第五大发明,把汉字提高到国家民族重大发明的地位,排在已经公认的四大发明之后,算作第五大发明。论历史功绩,论产生的作用,在中华民族的诸项发明当中,汉字无论如何应该是第一位的。相信会有比较多的人赞成这个说法。2011年11月18日上海《解放日报》刊登有关中华传统文化的座谈发言,复旦大学葛兆光教授提出中华文化的五个特点,排在第一位的是汉字,乃属有识之见。下面从三方面申说一下。

第一,汉字跟汉语相适应的观点,逐渐为比较多的人理解接受。正是因为跟汉语互相适应,汉字才能够长期活跃地存在,为社会生活服务。这里说的汉语,不只是平常所说的普通话或者国语,而且包括方言,包括从古至今的通用语和方言。广州人、上海人、北京人在一起,用各自的方言,没有办法交流,一写出来,大家都明白。如果是身居国外,还会立即产生民族认同感。所以说,汉字是维系汉民族的纽带。几千年来,汉字在维持中华民族统一团结方面起了莫大的作用。使用拼音文字的国家、民族不大能理解这一点。

第二,让更多的人认识到汉字形体的重要。有人说,文字的本质是形。这个说法用于汉字尤其合适,尤其重要。段玉裁给王念孙《广雅疏证》写的序言里说:“圣人之制字,有义而后有音,有音而后有形。学者之考字,因形以得其音,因音以得其义。”形体是汉字的物质基础,是音和义的体现者。语言文字学大师段玉裁道出了汉字和汉语关系的本质。今天学习汉字,研究汉字,都是首先着眼于形体。从分析汉字的形体结构出发解说字义的书,体现出作者的用意,因而受到社会的欢迎。汉字形体的特点和功能,是跟拼音文字的重要不同。2011年10月下旬,北京一家报纸的同一个版面相邻的标题里分别有“吴霜”和“无双”两个词。可以看出编辑这样安排,意在求取某种特殊的效果。

第三,汉字具有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如安子介先生所举,恭敬的“敬”为什么有一个“苟”字呢?意思是不可以有苟且的行为。再比如“廷”字上边像“壬”字的部分读tǐng,“廷”加手旁是“挺”,其中包含一种正直的形象;“圣”的繁体字“聖”,下边是一个挺立的人,有耳朵听取外界意见,有口发表见解,显得贤能而圣明。“德”的右边是古文字“惪”,《说文解字》解释“惪”是“外得于人,内得于己”。字形告诉人们,直心方为德;我们还可以说,心不直则为不德。《尚书·多士》记周公训诫殷商遗民说:“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典有册,殷革夏命。”若干简牍编连成“册”;两手举着(廾)“册”为“典”,字形显示“典”是重要或者特殊的“册”,现在“经典”“典籍”“字典”即为此义。汉字字形的历史文化内涵,有待大力发掘。——这里只是点题,如果展开,是一本不薄的书。

美国西雅图华盛顿大学罗杰瑞(1936—2012)教授1988年出版的《汉语概说》的导论里有一段论述:汉语书面语一直是中国文化统一体的最有力的标志;汉字不反映不同时期不同方言的读音,更便于汉语作为政治、文化统一的标志。罗杰瑞先生的这一认识是客观而符合历史的。瑞典汉学家高本汉(1889—1978)于1923年出版的《中国文与中国人》则从另外一个角度论说:“中国的文字和中国语言的情形,非常适合,所以它是必不可少的。中国人一旦把这种文字废弃了,就是把中国文化实质的基础降服于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