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赵嘏

一烛从风到奈何①，二年衾枕逐流波②。

虽知不得公然泪，时泣阑干恨更多③。

明月萧萧海上风，君归泉路我飘蓬④。

门前虽有如花貌，争奈如花心不同⑤。

作者简介

赵嘏（读gǔ，又读jiǎ）（生卒年不详），字承佑，楚州山阳（今江苏省淮阴市）人，曾任渭南尉，世称“赵渭南”。所作《长安秋望》之“残星数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为杜牧所激赏，称嘏为“赵倚楼”。

注释

①一烛从风：比喻妻子亡故如烛被风吹熄。②衾枕：被子与枕头，代指夫妻共同生活。③阑干：即栏杆。或状涕泪之纵横。④泉路：黄泉之路。飘蓬：风中飘飞的蓬草。⑤争奈：怎奈何，无可奈何。

今译

你匆匆逝去如风吹烛灭我无可奈何，夫唱妇随的两年时光追随流水逝波。虽然知道不能无所顾忌地公然痛苦，然而我时常倚着栏杆饮泣悲恨更多。

明月当头海上吹来摇落草木的北风，你已去深深的黄泉我如风中的飞蓬。大门前来往的女子虽然有如花的容貌，无奈容貌如花心地和你却不相同。

心赏

作者新婚不久，妻子即因病而逝。少年夫妻，深悲剧痛。前一首从封建伦理对人性的压抑的角度写不能公然抒发悼亡之痛，所谓无声之泣，甚于恸哭。后一首从妻子与他人的对比的角度，写自己的一往深情。元稹的悼亡诗《离思》五首之一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此诗结句正是此意。赵嘏也许从元稹诗受到启发，但他抒发的毕竟是自己的实感真情。此一组诗语短情长，寥寥五十余字，胜过平庸的万语千言。

杭州西湖边有一座月老祠，祠门的集句联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前者集自明人高则诚的《琵琶记》，后者集自元人王实甫的《西厢记》。妙集天成，古往今来，世上真正的有情人不是都愿成眷属而且期盼白头偕老不要中道分离吗？